第159章第2页_故园春早(燕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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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神情微怔，与鹿白荻交握的手松了松，又紧紧地握住，有些悲伤地说道：&ldo;哪里还有下次呢？&rdo;

结界外黑糊糊的邪魔气如浪潮般滚了两滚，向结界内的软红梦境侵袭而来。师姐恍惚地看了看潮水般的邪魔气，又无比怜爱地望了望嫩嫩，最末平静地看向了鹿白荻，淡淡道：&ldo;咱们俩一举灭了邪魔花，可就没有兰图什么事儿了。你说说看，他会生我们的气么？&rdo;

&ldo;三百年前那一回，他出风头出得还不够？&rdo;鹿白荻有些狡黠地笑了笑。

&ldo;也是，&rdo;师姐露出小孩子恶作剧得逞的笑脸，&ldo;他若是生气，由他生气便是。&rdo;

两人交握的手紧了紧，深深对视一眼。师姐身形顿住，忽又转过身来，向我柔声道：&ldo;阿昙，你抱着嫩嫩走近些。&rdo;

我依言而行，她目光投向我，像是年幼时我躺在床上发烧，她白皙细腻的手在我的前额轻抚而过。

我心里起了大惶恐，颤颤巍巍道：&ldo;师姐‐‐你是不是能活好多年？你以前说，即便我死了，你也不会死，你甚至不会老。我寿终正寝了，你便穿黑纱衣，仍旧是二十许的模样，去参加我的葬礼，是不是？&rdo;

&ldo;照理说是这样。&rdo;师姐哼哼道。

&ldo;师姐……&rdo;我眼泪要出来了。

她调笑地看我一眼，道：&ldo;哭什么？我又不是马上要死了。&rdo;

&ldo;阿娘要死了？&rdo;嫩嫩忽然道。

师姐温柔地垂下眼睛，&ldo;算是吧。&rdo;

嫩嫩想要扑上去，师姐手指轻轻一点，小孩儿便被定在原地不得动弹。我俯身抱了他起来，师姐转向鹿白荻，柔声道：&ldo;开始罢。&rdo;

鹿白荻极轻地叹了口气。

&ldo;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rdo;师姐露出我从未见过的少女娇态，&ldo;我什么也不管。你怎么样，我就怎么样。&rdo;

鹿白荻点了点头。

他两人的全身骤然亮起了紫金色的光芒，光芒如展翅的大鹏鸟，巨喙刺破结界，如突入大海上的风暴一般，投身于滚滚的邪魔黑气。紫金色的大鹏鸟在沸腾的黑色云气里扑腾着，姿态傲慢又骄矜，翅膀展开，渐渐地远到天边去了。

它仰头长鸣，巨喙张开，吞吐着邪魔气。

蓝澄澄的天色逐渐恢复了清明。

我被紫金色的强光晃花了眼，以袖半遮面，待那只大鹏鸟裹挟着山海般的邪魔气息直入九重天，方才露出眼睛。却见鹿白荻手扶着老桃树摇摇晃晃地坐着，身形单薄得如同暴风雨中一盏灯烛，师姐已然瘫软在他怀里，几乎没有生息了。

我和嫩嫩扑上前，嫩嫩大叫道：&ldo;阿娘！&rdo;

小孩儿伸手握住师姐的手，这一回再没有人阻拦了。他在那里眼泪滚滚地哭，鹿白荻却迟疑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肉嘟嘟的脸颊。

&ldo;你干什么？&rdo;嫩嫩一边生气一边哭，打开鹿白荻的手，&ldo;我阿娘怎么了？你害得她怎么样了？&rdo;

&ldo;的确是我害了她。&rdo;鹿白荻落寞地收回手。

师姐趴在鹿白荻怀里，极勉强地撑起身子，手捧着嫩嫩的脸蛋儿，强颜欢笑道：&ldo;我儿子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rdo;

嫩嫩哇哇大哭道：&ldo;阿娘！阿娘！你怎么一丁点灵力都没有了？&rdo;

师姐苍白如纸，软软地道：&ldo;怕什么，你爹不也没有了？&rdo;

嫩嫩这才将目光投向鹿白荻，鹿白荻仍旧用手扶着老桃树的枯枝，倔强地抿着唇。见嫩嫩的目光看过来，当爹的神情迟疑了一下，又伸出手去戳他肉脸蛋儿。

小孩儿这一回没有避开。

&ldo;你不要哭了。&rdo;鹿白荻低低地对小孩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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