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第2页_故园春早(燕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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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月君与师姐日复一日变得非常年迈，再不能受雪山上的寒风，师姐鼓捣了一厨房的各种花蜜也被她搁下了。

最开始，荻月君还亲自教嫩嫩练了几个把式，苍寒气也是手把手教的，到后来行动迟缓，便只是蠕动着嘴唇指点一二了。

清晨的雪峰上有白鹤盘旋，清丽鸣叫。

荻月君自梦里醒来，便说要上雪山顶去。

&ldo;凭你现在？&rdo;师兄有点讥讽。

荻月君像个普通的小老头一样，满头白发，身子清瘦，手上执一柄绿玉仗。他轻轻松松地笑着说：&ldo;慢慢地爬，自然能爬上去。&rdo;

师姐小心翼翼地穿上她不再合身的玫瑰紫长袍，精致地梳了灰白的发髻，簪上一枝红绒球花，嘴唇抹得艳丽绝伦。她伸出枯瘦的手握住荻月君，笑道：&ldo;一起爬。&rdo;

荻月君怀念道：&ldo;成亲的时候，兰图把你送上去，我再背你下来‐‐记不记得？&rdo;

&ldo;记得，记得，&rdo;师姐笑得脸上皱纹蜷在一起，&ldo;怎么，现在还想背我？&rdo;

&ldo;背不动了，&rdo;荻月君讨饶，&ldo;饶了我罢，夫人，我现在这身骨头，委实背不动了。&rdo;

嫩嫩攥紧他娘的衣袖不松开。

&ldo;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rdo;荻月君迟缓地蹲下身子，与嫩嫩平视，温柔地说，&ldo;梦见自己在盛开着兰花的堤岸边走，还很年轻，河水像小姑娘的缕缕长发。我走了很远的路，见到一只雪白的鹿。它在我眼前一晃而过，我的梦就结束了。&rdo;

嫩嫩吸了吸鼻子。

&ldo;兰皋吧？&rdo;荻月君轻柔道，&ldo;&lso;皋兰披径兮斯路渐&rso;‐‐鹿兰皋怎么样？&rdo;

嫩嫩眼眶慢慢红了。

荻月君缓缓起身，与师姐并肩向我们拱手行礼。别过后，他两人并肩相视一笑，转身飘飘然便登山而去，绿玉竹杖敲在石头上，清泠泠的声音荡在山谷间。

嫩嫩颓然坐在了一边。

师兄干巴巴地揉了揉小孩儿的头，正要脱身，小孩儿却狠巴巴地将脸埋进了他的腰，嗡嗡的哭了起来。师兄局促地退了一步，迟疑着把手掌压倒了嫩嫩的头顶。

&ldo;枕壶。&rdo;他冷冷清清地唤。

枕壶应声。

&ldo;去我房里，把我的药丸子拿过来。&rdo;师兄说。

枕壶转过身去取药，待他取了青瓷瓶过来，嫩嫩已经不再哭了。他默念着：&ldo;鹿兰皋……&rdo;然后抬起红通通的眼睛遥遥看玉色的雪峰。

雪峰上传来两声鹤唳。

☆、【章九蓬壶】01

嫩嫩最后没有与我们一道回长安。

&ldo;我留在雪山上，&rdo;他神情安安静静的，穿一身黑袍子，红绫束了头发，&ldo;爹爹离开之后，雪山上要我留下来才行。&rdo;

我很生气，说：&ldo;你一个小孩子，留在这里能做什么？&rdo;不管不顾地攥了他的手腕，&ldo;你还是乖乖随小姨回长安去，糖葫芦让你一天吃两串。&rdo;

他馋得舔了舔嘴巴，却只是摇头说：&ldo;不行。&rdo;

他这时候的神情一点也不像个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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