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104章（第1页）

大字报末尾写着&ldo;丁铁石老婆白琴&rdo;和年月日。

延续二十八年的&ldo;伊玛尼党&rdo;大冤案的彻底平复硬要把闪光的历史翻成一本黑账，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2）

白琴刚刚贴好大字报，城内协和医院的造反派就来到了。原来装甲兵科研院的造反派对白琴围攻不下，就忙去城内协和医院搬&ldo;救兵&rdo;。白琴觉得大字报已贴出去了，就已经教训了宋昆，&ldo;基本任务已完成&rdo;，遂带着儿子坐着协和医院造反派开来的汽车，于午夜两点返回了医院。

这天天一亮，协和医院的造反派贴出了大字报，&ldo;勒令&rdo;白琴检查认错，否则&ldo;严重的后果自负&rdo;。白琴回答说，&ldo;我没错&rdo;，拒绝做出任何检查。当天下午，她就被造反派关进医院地下室&ldo;太平间&rdo;旁边的&ldo;牛棚&rdo;。当天夜晚，田永兴就来到协和医院，伙同医院的造反派&ldo;会审&rdo;白琴，要她交代她和丁铁石的&ldo;罪行&rdo;，白琴一一予以严辞驳斥。

由此白琴也遭了罪。她与卫生部长钱信忠和本院的著名医学专家张孝骞、刘士豪、冯云琨等人，常常排成大队弯腰挨斗，她更被本医院十六个党支部一个不落地挨个儿拉去轮回批斗，一些人拳打脚踢地逼迫她承认自己是&ldo;反革命&rdo;，丁铁石也是&ldo;反革命&rdo;；她昂起头大声说：&ldo;我和丁铁石是始终如一的革命者，我们都没有错!&rdo;

一天黑夜，看守白琴&ldo;牛棚&rdo;的人趁夜静更深没有人，悄悄对白琴说：&ldo;你呀你呀真傻!在这场天下大乱中，别人连躲还躲不及呢，你还迎头上，去贴什么大字报……&rdo;

在这座&ldo;牛棚&rdo;的对面，是举国第一流的医学专家张孝骞的&ldo;牛棚&rdo;。&ldo;文化大革命&rdo;开始不久，这位常给毛泽东、刘少奇、宋庆龄等人瞧病的老专家就被关进这座&ldo;牛棚&rdo;了，造反派们要他承认他是&ldo;反动学术权威&rdo;、是&ldo;美国特务&rdo;。他说他只是一个爱国的穷书生，不是&ldo;反动学术权威&rdo;；他虽在解放前，在美国人用庚子赔款办的湘雅医院和协和医院教书行医，但他一直抱着爱国强民的宗旨，从来也不是&ldo;美国特务&rdo;……

一句话，他对造反派强加给他的一切罪名，他都实话实说地一概不承认。

&ldo;不承认，就得打!&rdo;白琴住进了&ldo;牛棚&rdo;后，几乎每天夜晚都听到对面&ldo;牛棚&rdo;里传出皮鞭抽打声和张孝骞教授跪在地上的惨叫声。有一次，没头没脑地鞭打，竟打碎了他的一片眼镜，他的额头被打得血迹斑斑。

第二天一早，高度近视的张孝骞照例和医院所有的&ldo;牛鬼蛇神&rdo;们一道，被造反派们押着去医院食堂打饭，只见他一手扶着已没有了一只镜片的高度近视镜，磕磕碰碰地离开&ldo;牛鬼蛇神&rdo;大队直向大街走去。他边走边断断续续地自言自语‐‐&ldo;我到法院去……如果我有罪……让法院杀头枪毙都行……&rdo;

当然，他立即又像被抓小鸡似的揪着衣领提了回来。当夜，他那&ldo;牛棚&rdo;里又传出鞭打与惨叫的混合声，令各个&ldo;牛棚&rdo;里的人都揪心裂肺，彻夜难眠。

一天，造反派们押着张孝骞和白琴等人去打扫整个医院的楼道与厕所，又命令张孝骞与全国著名的内分泌专家刘士豪等人去擦窗户。这些人都年老体弱，高度近视，突然感到景物模糊，天旋地转，刘士豪没能一把抓紧窗扇把手，从梯子上&ldo;扑通&rdo;摔了下来，直跌得内出血，也跌伤了腿骨，隔了很久才能勉强拄着拐棍走路。

1968年冬天，寒风呼啸，滴水成冰。造反派把医院烧饭烧锅炉的碎煤末都集中在一块堆儿，命令白琴和张孝骞等专家们用冷水把它们和成煤泥，再用手把煤泥做成一个个小煤团。只冻得他们双手紫胀，全身打战。最后一个个都被冻僵了，手里捧着煤泥而揉不成煤团团，仍不让他们回屋暖一暖。

这时候，他们每人每月的伙食费只有十二元，每日只能吃窝头和咸菜，但还是去露天寒风中筛煤、和煤团、拉石碾子压路。然而白琴和张孝骞一样，任田永兴和医院的造反派往死里折磨，她都心口如一：&ldo;我是革命者!丁铁石是革命者!丁家兄弟和妯娌们都是革命者!!&rdo;

时至1969年秋天，当时还被称做&ldo;伟大领袖毛主席的亲密战友林副统帅&rdo;的林彪，下了一道叫做&ldo;一号&rdo;的命令，准备在京、津、唐这一带对付&ldo;苏修&rdo;的登陆作战，京、津、唐区域内一切&ldo;不可靠&rdo;的人物，尤其是一些&ldo;政治犯&rdo;，纷纷被架着机关枪的一趟趟列车，分散到全国各地。丁铁石和装甲兵科研院的其他七名&ldo;反革命&rdo;，也被田永兴押送到苏州以南的一个坦克试验站。

在这个试验站，田永兴每日都毒打丁铁石。这个站的政治指导员王子耕，也想跟着田永兴在丁铁石的身上&ldo;立大功&rdo;。他让那七名&ldo;反革命&rdo;都有床睡觉，惟独让丁铁石一个人睡潮湿的水泥地。白天对他轮番审讯，夜晚又让他去挖防空洞或继续批斗，直到深夜才让他躺在水泥地上，凌晨三四点，又喝令他起床，每天只让他睡眠两三个小时。

这时丁铁石已五十五岁。尽管原来的身子骨挺硬朗，但经过这&ldo;三反&rdo;以来近二十年的凌辱、残害，再加上南方蚊虫的叮咬和水泥地潮湿气的侵染，他白天黑夜都觉得全身骨节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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