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91章（第2页）

万事俱备，就等着棺椁了。

李忠言&ldo;呵呵&rdo;地笑出了声，越笑越响，直到迸出眼泪。

裴度在忙着准备赴太原上任了。他将裴玄静召来书阁：&ldo;玄静，跟我们一起去北都吧。&rdo;

裴玄静沉默片刻，问：&ldo;叔父，我可不可以留下?&rdo;

&ldo;我们连仆人都一齐带走，你不便单独一人住在长安府中。&rdo;裴度慈爱地说，&ldo;玄静，离开长安对你有好处。&rdo;

&ldo;可是我不想离开长安。&rdo;

&ldo;为什么?&rdo;

&ldo;我还没有找到李弥和禾娘。&rdo;

&ldo;留在长安，你就能找到他们吗?&rdo;裴度耐心地劝说着，&ldo;禾娘是在青城山上丢失的，而李弥，虽然无缘无故地消失在金仙观中，但圣上已经重新封闭了金仙观，任何人不得入内，所以你即使留在长安，又能做什么呢?&rdo;顿了顿，他语重心长地道，&ldo;玄静啊，听叔父的话，放弃吧。借此机会离开长安，忘掉一切，开始新的生活。今后不论是想入道，还是还俗，都由你自己做主。&rdo;

裴玄静垂头不语，良久方道：&ldo;我忘不掉。&rdo;

&ldo;那你想怎么样呢?&rdo;

&ldo;叔父，有件事我一直想问您。&rdo;

&ldo;什么事?&rdo;

&ldo;崔郎取回的玉龙子，叔父上呈给皇帝了吧?&rdo;

裴度点了点头。

&ldo;玉龙子是不是碎了?&rdo;

&ldo;碎了?&rdo;裴度皱起眉头，&ldo;为何这么说?&rdo;

&ldo;因为崔郎临行前曾对我说过，从聂隐娘手中取回玉龙子后，他会将其珍藏在胸前左襟处，除非刺破他的心脏，任何人都别想再夺走玉龙子。&rdo;裴玄静直视着裴度，&ldo;那日在郾城的城楼上，我看到叔父亲自射出一箭，正中崔郎的胸口，他翻身落马。当时我被人拉扯住了，没能过去看他最后一眼……&rdo;她扼住剧烈的心痛说下去，&ldo;可是，在我的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rdo;

&ldo;什么疑问?&rdo;

&ldo;叔父之箭，射中的位置恰恰应该放着玉龙子。按道理说，玉龙子应该替崔郎挡住了那致命一箭的。&rdo;

裴度不置可否，面色却变得愈发凝重。

&ldo;除非箭矢力道太劲，将玉龙子击碎后再插入崔郎的胸口。可是我们都知道，玉龙子的质地极其坚硬，历经数度变迁而无丝毫损坏，说明它确实是一件稀罕的宝物。那么，叔父的这一箭也不可能令玉龙子破碎!&rdo;在裴玄静那瘦削苍白的面颊上，浸满血丝的双眸大得吓人，也亮得吓人，&ldo;叔父，崔郎还活着是吗?你告诉我，他没有死对不对?&rdo;

&ldo;玄静!&rdo;裴度厉声喝道，&ldo;崔淼死了!连头颅都被砍下，高悬于郾城的城楼之上。你为何至今还要自欺欺人呢?玄静，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令叔父很痛心啊!&rdo;

裴玄静咬紧牙关。

过了好一会儿，裴度略微平复了心情，又温和地说：&ldo;接下去，朝中将有一件大事，永安公主要去回鹘和亲，回鹘派出的迎亲使者已来到长安，圣上即日便将举行盛大的仪式，为永安公主送亲。我会在盛典之后再启程赴太原，距出发还有些时日。不急，你再好好想想，我们过几天再商议。&rdo;

裴玄静恍恍惚惚地站起身，裴度又道：&ldo;自安史之乱后，玉龙子已有多年不曾示人，所以一直有人妄称道君不再庇护李家、大唐的国祚堪忧。这一次，圣上将借永安公主和亲的机会，向天下及各国使节展示玉龙子。&rdo;他注视着裴玄静，语重心长地说，&ldo;玄静，玉龙子能够回归唐廷，有你的一份功劳。因此，圣上才将你与崔淼、聂隐娘等一干人区别对待，你要珍惜这个机会，摆脱无谓的心结。&rdo;

裴玄静向叔父行过礼，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9

这半个月来，每夜在翰林院中轮值成了一件苦差事。翰林院东面的麟德殿正在大修，为了赶在良辰吉日召开永安公主的出降大典，皇帝命将作监日夜不停地施工。大明宫恢宏宁静的夜晚被叮叮咚咚的敲击声打得粉碎。

受罪的当然不止翰林学士们。内侍和宫女，以及驻扎在附近九仙门的左神策军统统不胜其扰，半个月过去，人人挂上黑眼圈。可是皇帝的旨意，谁又敢抱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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