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10章（第1页）

&ldo;男朋友？&rdo;这脱口而出的话把裴迪声自己都惊住。他自小到大所受的教育，都让他不应该这么唐突。

幸好迟灵瞳不介意，她在沙发上换了个舒适的坐姿，看看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店员在各张餐桌上点上了白色的烛台。&ldo;差不多吧。前男朋友和他的现任未婚妻。&rdo;

&ldo;你会这么大度？&rdo;

&ldo;我一向虚怀若谷，海纳百川。裴总呢，日理万机，恐怕都没时间陪你的太太吧，她会不会抱怨？&rdo;迟灵瞳可是个大八卦，她毫不客气地直言相问。

裴迪声很想去下洗手间，好好地看看自己，他看上去很像个已婚男？他几乎是赌气地反问道：&ldo;我说我还没有太太，也没有女友，你会不会失望？&rdo;

迟灵瞳实事求是地点点头：&ldo;有一点。你这样的人没有女友没有太太，有两种原因，一，是个工作狂，你把自己献给了事业；二，你目标定得太高，高处不胜寒，没人陪你受冻。不对呀，你上次还讲你有一个初恋的漂亮女友，后来呢，故事怎么发展的？难道你父母包办婚姻，你们被逼分开？或者你们谁移情别恋，第三者插足？&rdo;

裴迪声眸色一沉，一仰头，把咖啡喝尽，他向吧台后面的店员示意了下，店员给他续上咖啡。&ldo;后来她成了我的大嫂。&rdo;

迟灵瞳许久都没说话，眼瞪得大大的。

裴迪声幽深的眼底掠过一丝痛楚，苦笑道：&ldo;吓着你了？&rdo;

好半天，迟灵瞳悠悠地开了口，两眼星星闪烁：&ldo;你编故事的水平真是高，简直是神来之笔。人家都说，一个优秀的设计师是工程师与艺术家的结合，而你还是个作家，我对你的崇拜如江水滔滔。&rdo;

裴迪声扭头朝窗外看了看，接着，轻笑出声。他没有告诉她，其实他讲的是真的。&ldo;晚上想吃什么？&rdo;裴迪声摇摇头，提醒自己打起精神来，面前坐着的可是他千辛万苦请来的天才。

迟灵瞳苦着脸：&ldo;不要提吃了，我在酒会上吞了许多巧克力点心，现在肚子还是胀胀的。如果你方便，送我回公寓吧！&rdo;

裴迪声站起身，看看手表：&ldo;时间还早，我陪你散会步，消化消化？&rdo;

&ldo;外面有散步的路？&rdo;迟灵瞳可没兴趣在一团汽车尾气中看花赏柳。

&ldo;你呀，还在青台待了两年，都不及我对青台的熟悉。知道外面是什么路吗？桂林路！&rdo;裴迪声招手买单，一转头，迟灵瞳已跑向了门外。

青台在某个动乱时期，曾沦落成某几个国家的殖民地。在全中国大部分地区都处于水深火热之时，一批发战难财的外国人来到青台，大兴土木，歌舞升平，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后来，中国解放，青台重新回到母亲的怀胞，那些外国人都回了国。他们在青台留下的唯一痕迹，就是一条风格迥异的西方建筑街，名唤桂林街。街两边是参天的梧桐树，路面是青色的方砖。夏天经过这里，通体清凉。这些空着的小楼，有一大部分政府给了对青台有杰出贡献的专家，有一部分做了会馆。现在一些有门路的商人托人租了做酒吧，生意非常好。

迟灵瞳曾嚷着让陈晨带她过来玩，陈晨说这里阴森森的，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好。中国人的耻辱，有什么好看的？给陈晨这一打击，迟灵瞳后来忙忙碌碌，一直都没成行。

踩着湿润的青苔，披着轻柔的灯光，行走在西方风情的建筑之中，一时间，像是失落在异国的街头。四周笼罩着一片神秘的安宁，迟灵瞳音量都放得低低的，如同耳语，裴迪声不得不俯身紧挨着她。

&ldo;西方建筑多华丽、繁复、奢侈，但也很严谨、具体，有一种叫爱奥尼克的罗马柱，柱身要求凿出24条凹槽，少一条都不可；柱子上精雕着棕榈叶、莲花瓣、卵形花边或串珠饰。每一种涡饰若少一瓣叶子、少一颗珠饰看起来即味道不对。像国内常见的仿欧式楼盘中，那些雕塑、喷泉一眼望去就觉得山塞，其原因就是比例不准，数字不对。&rdo;

&ldo;是的，研究西方建筑，一定要去国外。找个时间，我们同行，来一次建筑之旅。&rdo;裴迪声自嘲地反省，她没有要求，他却已为她订下了一次次约定。他为自己开脱，天才需要特别对待。

只是，天才是那种掌握游戏规则的人，掌握规则却从不遵守规则。&ldo;同行就免了，你以后给我讲解时细致点就行。&rdo;

&ldo;如果是经济方面的缘故，我可以安排……&rdo;

&ldo;我讨厌坐飞机。&rdo;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长发一甩，人跑向了前方。&ldo;这家没人哎！&rdo;那是一幢空关的庭园，迟灵瞳扶着院门，脚踮着朝里观看。浅淡的灯光勉强可以让人看到里面花木很是茂盛，石板铺成的小径像一串脚印在糙木间延伸着。屋子仅两层，藤蔓与黑夜缠绕，像是传说中的古堡。

&ldo;可能是准备转手的庭园。&rdo;青台的地价虽比不上北上广，像这样带园子挨着大海又滨临市区的别墅，也是个天价，平常人不敢问津。

迟灵瞳幽幽地拉回视线：&ldo;如果有一天能建一幢房子，只让自己喜欢的人居住，该有多好！&rdo;

&ldo;你喜欢的人不多么，一幢就够了？&rdo;裴迪声似乎也来了兴致，陪她站在黑漆漆的院墙边，看着路灯的柔光散碎地落在她的肩头。

迟灵瞳跳起，从园中摘下一片树叶握在掌心里把玩。&ldo;那就建一个小区，永远不出售，像一些著名的会所，给值得尊重而又懂得生活意义的人租住。小区里有参天大树，有湖泊，有石径，房子不超过六层，没有电梯，必须拾级向上。集东方之神韵、西方之精华，我为她取名叫憩园，憩，身体的放松、心灵的归航。如何？&rdo;

&ldo;这个小区建在哪好呢？&rdo;裴迪声若有所思地抬起头，俊眸晶亮。

&ldo;当然是风景如画的滨江！那样，我就可以待在那儿，永远不要坐车离开了。&rdo;明明在说笑，迟灵瞳却忍不住生出几份憧憬。

裴迪声目不转睛地看着迟灵瞳，沉默了。

&ldo;嘿嘿，你在笑我做白日梦，别抿着，你可以尽情地大笑，我心脏承受能力强。&rdo;迟灵瞳把撕碎的树叶迎着风一吹，如落花般的，散在地上。&ldo;我不仅有这一个梦，我还有另一个梦。我初次参赛，是设计一套适合二人居住的经济适用房。总觉着那次发挥得不够尽兴，如果可以，我想连室内设计一起包揽。房子建好，拿到钥匙，打开门。身处空屋，我们并不孤独，因为我们决定在一起。两个人住，一切从家徒四壁开始。房子越空，设计越活。墙壁刷成白色，白看似简约，其实白就有五六十种，很是丰富，经得起岁月的考验……你在听吗？&rdo;

那阵风来了，来了，种子发了芽，突突然抽节，迎着风疯长。七月盛夏，裴迪声生生地出了一身的冷汗。&ldo;我……我有点走神，你刚才的样子让我想起一部电影，叫《诺丁山》，里面的男女主人公也曾走过一座空关的花园，在墙边久久站立。&rdo;

&ldo;我也看过。&rdo;迟灵瞳讲太多话，嘴唇有点干。&ldo;可是哪里有一点像呢，你没有格兰特帅，我的嘴也没罗伯茨的大。&rdo;

裴迪声笑得涩涩的。其实，他刚才是想起了里面的一首插曲《她》。

她，也许是一张我无法忘记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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