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4章（第2页）

迟灵瞳一低头，一群乌鸦迎空飞过。忙乱中，她拖着一双人字拖就过来了。

&ldo;你这是准备去海滩游泳吗，宝贝？&rdo;颜小尉打趣道。

&ldo;一会儿再偷着乐，现在快给我想个法子。不然把你的脱了给我穿，女王今天会召见我。&rdo;迟灵瞳压低了嗓音。

颜小尉吐了下舌头。售楼部小姐通常是站着的，站太久，脚也会吃不消，她们会悄悄带一双平跟鞋，不忙时换下休息休息。颜小尉给迟灵瞳找了双板鞋，与她的牛仔长裤还算搭。&ldo;中午一块去餐厅，新来了位帅哥厨师，做的桃苏特好吃。&rdo;

&ldo;你不嫌他身上的油烟味？&rdo;迟灵瞳嗅嗅鼻子。

&ldo;他那么帅，一切皆能忍受。&rdo;

迟灵瞳无语。

设计部的气压低得众人的呼吸都是颤微微的。陈晨的桌子在最外面，他比迟灵瞳早来两年，是同济大学建筑系的硕士生，属于泰华的栋梁之一。他不太像个建筑设计师，而像个服装设计师。脑后拖着个小辫子，暗花的衬衫，敞着三粒纽扣，露出一根根胸骨，下半身是一条军绿色的紧腿裤。看见迟灵瞳进来，他站起来斥道：&ldo;你怎么到现在才到，乐董都来过两通电话了。&rdo;在设计部，迟灵瞳不管才华多出众，也只是资历最浅的后辈。

迟灵瞳嘟哝着：&ldo;我还没吃早饭呢！&rdo;

&ldo;一顿不吃，饿不死人的。你砸了欧陆庄园那件案子，可是会死人的。&rdo;陈晨白了她一眼。

迟灵瞳喔了一声，放下包包，乖乖地往乐静芬办公室走去。

&ldo;三天了，你就给个这么一份狗屁报告。&rdo;迟灵瞳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几声怒吼，然后夹杂着细碎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ldo;宁经理，如果你没办法完成下季度的市场营销分析报告，可以直说，我让别人来做。&rdo;

&ldo;不，不，乐董，我这就回去修改，一定在下班前放到你桌上。&rdo;

&ldo;我能相信你吗？&rdo;

&ldo;我……不会让乐董失望的。&rdo;汗如雨下的声音。

&ldo;那我拭目以待。&rdo;

门一开，营销部的宁经理灰头土脸地从里面走出来，看见迟灵瞳，头欠得更低。

又高又壮的大男人被女人训得像孙子，不是件光彩的事。迟灵瞳歉疚地别过脸。

&ldo;迟灵瞳，是不是要我亲自出去迎接，你才会进来？&rdo;泰华的女王见外面站着的人半天都不动弹，语调里充满愤怒。

&ldo;不是，不是……&rdo;迟灵瞳微笑着，忙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站在乐静芬的办公桌前。她只是觉得乐静芬现在火气正盛，贸然进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其实，这条鱼也不在池中，已在汤锅里。

乐静芬冷冷地打量着她，&ldo;你能耐不大，范倒不小！连请几次，才能打个照面。&rdo;

哪怕是泰华的顶梁柱，只要惹恼了乐静芬，她发起火来，就六亲不认。这三年，可不是白混的。迟灵瞳是签了卖身合同，怎敢轻易耍脾气！&ldo;乐董，你真幽默。&rdo;伸脸不打笑面人，她微笑，再微笑。

乐静芬闭了下眼，慢慢坐回椅中，嘴唇微微翘起。迟灵瞳背后阴风习习，这样子，是乐静芬嘶吼的前兆。

乐静芬是一个珠圆玉润的女人，亲和时，慈眉善目，生气时，真的犹如女魔。&ldo;啪！&rdo;她从一边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个资料夹，扔到迟灵瞳面前，&ldo;你可能听说了，欧陆庄园这项目，咱们输给恒宇了。&rdo;

迟灵瞳捡起资料夹，没有出声。

&ldo;虽说恒宇在房地产界排名第一，但这次，咱们在土地出价上和他们持平，在打通方方面面的关系上，我也没吝啬过，可是咱们却输了，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吗？&rdo;乐静芬腾地站了起来。

迟灵瞳虚心请教。

&ldo;欧陆庄园，你以为真是给欧洲人建的一幢幢乡村别墅？糙地、树林、花园，奢侈的停车库、宽大的游泳池。这儿是中国，住的人是中国人。知道中国人有多少吗？十三亿，像你这样折腾，得有一大半迁到火星上去。你这图纸，成了一个笑话。别人取笑我太欧化了。迟灵瞳，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到底有没脑子，了解不了解中国国情？人家恒宇的frank还是一香港人，却能设计出那么贴近现实的作品。&rdo;乐静芬气得直喘。

迟灵瞳耷拉着头，那么好的地段，面朝大海，背依秀林，却只建几幢三层高的住宅楼，她以为真的住的是有钱人，所以往死里奢华。原来是一群假洋鬼子！&ldo;对不起，乐董。&rdo;事到如今，只能把态度放低。她不是神，是人，总有失手的时候。人在挫折中，才会成长得更快。

&ldo;一句对不起，有用吗？我们公司因此损失了多少，你清楚不清楚？&rdo;乐静芬厉言疾色，&ldo;而我是如何待你的，看似你和其他设计师拿的同样的薪酬，可是年底你的奖金却是他们的几倍。你拿着这些钱时，不心愧？&rdo;

迟灵瞳皱皱眉，心里面又开始堵了：&ldo;我会努力反省。&rdo;

&ldo;我听腻了这些词，你得给我拿出行动来。一个好的设计师，要脚踏实地，不是建空中楼阁。&rdo;

迟灵瞳无力地叹息。下面该谈到减薪还是炒鱿鱼？

乐静芬差不多也发泄够了，神情慢慢和缓，话峰一转：&ldo;这事也不全是你的错，我作为董事长审查图纸时，不够仔细。所以，我们都要从中吸取教训，以后绝不能再犯。你那图纸，被高尔夫球场的蓝董看中了，他想在附近的山上建两幢别墅，现正与我们公司恰谈中。这样，你也算将功折过，挽回一点损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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