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34章（第2页）

两个人站在雪地中，目送君问天走远。上帝听到了她的祈祷，终于给了她和韩江流独处的时光，虽说很短暂。

&ldo;我送你到大门。&rdo;碧儿呵了呵手，陪着韩江流默默地向大门走去。脚下的积雪&ldo;咯吱、咯吱&rdo;作响，风刮起树上的残叶，四处飘零。

如果可以，他好想把她紧紧搂在怀中，温暖她、疼爱她；如果可以，能抛下一切，不做什么君子，他抢了她，从此天涯海角，永不分离。可以吗？看着她冻得脸青紫紫的，一句关爱的话，他都要考虑半天。&ldo;不要送了，外面冷，还是回屋去吧！&rdo;他万念俱灰地闭了闭眼，手握成拳，命令自己要有理智。

&ldo;没关系，就一点点的路，冻不死人了。&rdo;她嫣然对他一笑，压低音量，&ldo;你大冷天的跑过来，是特地来看我的吗？&rdo;

韩江流自嘲地一笑，永远直率的碧儿，让他心疼情动的碧儿，为何要让他看到她这么与众不同的一面呢？&ldo;嗯！&rdo;

&ldo;担心我会和君问天有什么，愁得茶饭不思、整夜不眠，直把自己憔悴成这样？&rdo;她清眸含笑，和他打趣。

韩江流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ldo;韩江流，你忘了我是谁吗？我是林妹妹，你唯一的林妹妹，我不懂什么闺阁礼仪，也不是没见过俊男、没被人追过的纯蠢少女，在这里，只有你给我那种温暖的感觉。也可以这样说，因为有你，我才觉得莫名其妙落在这里不是件坏事。韩江流，对我有信心一点，好吗？&rdo;她没什么恋爱经验，也说不来惊天动地的恶心情话，这种表白就是她的极限了。再落落大方，还是有一点羞涩，一抹红晕悄然在脸颊散开了。

&ldo;问天是我的好友，我们这样做，好吗？你和问天继续处下去，说不定你会发现他比我好？&rdo;韩江流言不由衷地怅然看着前方。

碧儿突地停下脚步，在她鼓作勇气的表白之后，怎么会是他摇晃不定的结果，心中蓦地一酸，&ldo;韩江流，如果想让自己死心，不需要找借口，你可以自动忽视我说过的任何话。确实，我现在是君问天的妻子，让你这样等着是不公平，也违背了你做人的原则。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会接受。你是骑马来的还是坐轿？&rdo;她无措地直搓手，忙把话题转开。

&ldo;真的能把你忘记，我会这样痛苦吗？&rdo;韩江流闭上眼，恨不得捧心在手，&ldo;从飞天堡回到大都这一路，直到现在，我快被妒忌失去了控制，睁眼闭眼都是你，你是一棵糙，已经深深扎在我心里，拨都拨不去了。我……怕我等不到二年后，就撒手西去了。妹妹，想个法子，好不好？可不可以把协议提前结束，如果是有关银子还是别的，都让我来，你在他身边多呆一天，我就如坐针毡、如坠油锅。&rdo;

碧儿噘起嘴，想到自己让他如此痛苦，刚才的酸楚转换成一种不舍的甜蜜，她怎么能怀疑韩江流对她的心呢？&ldo;今天本来有个机会的，可惜被君问天破坏了。我想……以后还会有机会的。韩江流……&rdo;两个人恰巧走到院中的一棵大树下，后面跟着的丫头又离得远，她撒娇地看着他，&ldo;好想吻你。天气这么冷，如果身边有你，该有多幸福……我们依偎着，一起看书，一起听雪从树上落下来的声音，我给你讲我梦里的往事……&rdo;

&ldo;不要再说了。&rdo;韩江流颤栗着，他可怜的意志已近失控的边缘，再这样下去，他会劈头盖脸吻下去的，而那样的结果将是毁灭性的，&ldo;一定要有个法子，中止那该死的协议，我来想办法。妹妹，为我一定要好好地照顾自己，我有空就会过来看你……我不再胡思乱想了……等我消息。&rdo;他摸索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手绢包，&ldo;我特地让人为你做的。&rdo;

&ldo;是什么？&rdo;女人收到意想不到的小礼物时，就会格外开心。

&ldo;回去再看。别冻着，快回去。我骑马来的，韩府离这儿就两条街，不远的。&rdo;

碧儿小心地把手绢包藏在袖中，心里暖暖的。手衬了衬，好象是个发夹、梳子之类的东西。

韩江流跃上马，灰暗的心情终于泛出点霞光，他急急地跑来，碧儿猜对了一半，是想确定碧儿的心意，还有……四海钱庄正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也是他人生中一次极高极难的一个坎。

没有碧儿的爱，他可能就迈不过去了。现在，他气清神定，对未来又充满了信心。

碧儿说了，她是他唯一的林妹妹。

二十，愁坐对云屏（上）

二十，愁坐对云屏（上）

韩江流怕惊着父母，从后门悄悄进了府，系好马，掸掸斗蓬上的积雪，大步向自己居住的庭院走去。韩府，虽比不上君府的富丽，却比君府多了层雅致。父亲总说，做的是整天盘算着钱的行当，回到家，再对一室的物欲横流，那心里何时有个清静时。

韩府院中只有四株植物，梅兰竹ju，老园丁知道老爷的喜好，用了心的培育，如今棵棵早长得婆娑硕大，不管在韩府的哪个角落，轻轻一嗅，就是缕缕清香扑鼻。

韩江流穿过竹林，抬头看到自己的书房有灯，一怔，脚步加了快，带着股寒气推开房门，差点把房中的烛火惊灭。

书案边，韩庄主与夫人云氏相对而坐，眼中泪光闪闪。

&ldo;爹、娘！这么晚还没歇着吗？&rdo;韩江流故作轻松地一笑，脱去斗蓬挂好，把手放在火盆上烘了烘，&ldo;我去君府看看问天兄，他和夫人今天刚回大都。&rdo;

&ldo;晚膳也在君府用了？&rdo;云夫人背过身，悄然拭去眼中的泪，疼爱地看着独子。说来真是奇怪，十八岁嫁到韩府，十九岁生下江流，以后就没再怀过孩子。韩府偌大的家业，一个孩子稍显单薄，她鼓励老爷纳了两房妾，没想到，不谈儿子，连个小姐也没生得出。这下，江流更是捧在掌心中的宝，一家人呵着护着，看着他一天天长大。这孩子天生的谦谦君子，老爷说他太仁义，不管是对父母还是对朋友、客户，总怀着一颗真挚的心。

韩江流等手烘暖了，拿下炉中温着的茶壶，给爹娘各砌了一杯。&ldo;陆员外今天又来了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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