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138章（第1页）

沈韶光奉上菜单，问这位贵主要吃点什么。

&ldo;就门口墙上那个。&rdo;福慧长公主看她一眼，笑道，&ldo;其他的，小娘子随意就是。&rdo;

沈韶光答应着，正要退下呢，却听福慧长公主问：&ldo;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小娘子？&rdo;

&ldo;儿原在崇贤坊开酒肆的，贵人还去吃过火锅子，并赐了臂环。&rdo;

福慧长公主又打量一眼沈韶光，&ldo;想起来了……&rdo;

见她没什么别的吩咐，沈韶光便去厨房安排。

只服务于这三人，时候并不很大，沈韶光便带着跑堂把一道一道的菜端了上来。

看着自己面前的菊花鱼，福慧长公主夹一筷子，尝了尝，&ldo;甚好！&rdo;

沈韶光赔笑，那自然是好，依照你的口味，比正常的多加了两勺糖呢。

福慧长公主瞥一眼裴斐，又看沈韶光：&ldo;两次都这般适口，小娘子竟与我口味相似吗？&rdo;

林晏皱眉，正待要说什么，沈韶光已经正色道：&ldo;请贵人恕罪，容民女直言。民女与贵人口味只怕差得甚远：贵主出身高贵，爱这色泽流丽、口味鲜甜的；民女居于乡野，只爱那清淡的。&rdo;

沈韶光指指跑堂端上来的鲈鱼脍，&ldo;看着清淡，其实颇有味道，用金齑和青芥兑在一起，辣中带酸，够味儿！&rdo;

福慧长公主看沈韶光，沈韶光赔笑。

清淡的……福慧长公主若有所悟地看林晏。其实福慧长公主虽放诞，平日还不至于对一位绯袍高官如此，但谁让他是裴斐的朋友呢？

林晏抿抿嘴，那边裴斐也颇尴尬，自己和安然被两个小娘子比方成菜了……

过了片刻，福慧长公主挑起漂亮的眉头，笑问：&ldo;当真够味儿？&rdo;

沈韶光咽口唾沫：&ldo;有点呛鼻子！贵人若爱甜口儿的，恐怕吃不惯。&rdo;

福慧长公主&ldo;噗嗤&rdo;笑了，看看两种不同做法的鱼，半晌道，&ldo;可见确实口味不同。&rdo;

沈韶光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幸好口味不同。

福慧长公主兴致盎然地继续吃她的菊花鱼，又尝了拔丝山药、蜜汁羊排、糟鹅掌之类的，末了还吃了一小碗桂花酒酿圆子。

&ldo;若半夜饿了，吃一碗这个，足以挡饥。&rdo;福慧长公主放下碗，赞许道，&ldo;只是为什么不用鲜桂花？&rdo;

沈韶光解释，&ldo;大约是不好存放，故而市上少有卖鲜桂花的。&rdo;

福慧长公主一摆手：&ldo;我送你些就是了，后园那些桂树长着也是白长。&rdo;

沈韶光赶忙道谢，得寸进尺地道：&ldo;既用了贵人的桂花，还求贵人赐名。&rdo;

福慧长公主想了想：&ldo;便是&lso;赤霞桂香圆&rso;好了。&rdo;

&ldo;如此‐‐本店还有桂花粥、桂花糖糕、桂花糯米藕、桂花鸭子……&rdo;沈韶光自己先忍俊不禁了。

福慧长公主从没见过这般能顺着杆子怕的，不由得悻悻，&ldo;当初若我能如你这般，除了这赤霞园，终南山的桐园，渭水旁的碧潭庄都能要到手里，哪能便宜了九娘和十一娘。&rdo;

沈韶光也替她心疼，终南山的别业，渭水边的度假屋啊……原来公主也有同样的求而不得的置业梦想！

沈韶光无限憧憬地道：&ldo;这个时候，山上的野味都肥了，带着人在终南山打些野兔、獐子、鹿、山鸡之类，架在烤肉枝子上，若爱鲜甜的，就一层层地刷了蜜汁子烤，若爱咸口儿的，就蘸着椒盐吃，爱吃辣的，就撒食茱萸和孜然胡椒……&rdo;

&ldo;有一年八郎打到一只奇模怪样的东西，棕色身子，黑白毛的头，似猫非猫，似狸非狸，我们便在山里这样烤着吃了，很香嫩。后来宋傅听说了，问我们那兽是否&lso;白尾有鬣&rso;，说那怕就是&lso;朏朏&rso;，养之可以释忧。&rdo;福慧长公主说的是十来年前的事，&ldo;八郎&rdo;便是那位有美貌男妾的河阳王。

沈韶光想了想，给出专业意见：&ldo;若再猎到，贵人试试腌干了，用蜜酒酿蒸熟，快刀片片儿吃。&rdo;

福慧长公主点头：&ldo;腌腊过的，应该不腻口。&rdo;

听两人有来有去地商量着吃《山海经》上的神兽，林晏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这里离着福慧长公主府这么近，阿荠总与这位不羁的长公主交接，莫要被拐带坏了……

&ldo;春天却是住在渭水边更好一些，趁着桃花汛的时候垂钓，兴许能钓上大鱼来。&rdo;两人的话题已经拐到了渭水上。

沈韶光觉得长公主忒诗意，忒会生活：&ldo;桃花流水鳜鱼肥&rdo;，这个时候的鳜鱼肉最细嫩，便是随意放点盐巴煮鱼汤喝，都鲜得很。

沈韶光又给福慧长公主建议：&ldo;春天的甲鱼也好吃，故而南边有所谓&lso;菜花黄，甲鱼肥&rso;一说。甲鱼这东西刁滑，但用点鸡肝、羊肉当饵，也不愁它不上钩。这春天的甲鱼红烧、清蒸、煮汤，与鸡、与鹿肉同炖，都好吃得很。&rdo;

把林、裴二人晾在一边，福慧长公主和沈韶光从吃吃喝喝聊到置业，又从置业说到吃吃喝喝，后来干脆聊起流行风尚来。

直到后来说累了，福慧长公主方笑道：&ldo;可算等来个能说话儿的人！改日再来找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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