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26章（第2页）

六服药总共三百一十二，缴费结账，工作人员递给她一个写着数字的红色塑料小圆牌。

&ldo;牌儿您拿好，下午两点半以后取药。&rdo;

&ldo;谢谢您。&rdo;席老师撅嘴看看表：&ldo;唉，还两个小时呢。&rdo;

我提议道：&ldo;您身子不舒服，要不先回去吧，我家也离得近，下午取完药我给您送家去。&rdo;

&ldo;不行不行，那怎么好意思，俩小时而已，一转眼就过去了。&rdo;

&ldo;您就在这儿干等着？&rdo;

席老师想了想：&ldo;也中午了，老师请你吃饭吧，这边哪儿有好地方，你带路。&rdo;

我估摸她可能饿了，便道：&ldo;虎坊桥有家饭馆不错，我跟同学吃过几回，价格也合适，唯独有点远了，得坐两三站公交车。&rdo;

&ldo;不远，那走吧，正好大夫让老师多活动活动呢。&rdo;

选择虎坊桥，是因为那里离鹦鹉比较近。一年前的今天，窦老板下午有事，早早把店门关了，我三点多钟从古玩城出来坐车回家，可到虎坊桥时，车却与一辆想要进站的14路相互刮碰，不得不全员下车。我见离家也没多远了，再刷一次卡坐车不值当，便准备穿胡同步行回去。在一个较偏僻的巷子里，我看到几个老头对着棵树指指点点，树杈上，一直死鹦鹉吊在那里，我见识还算广，知道这是只很名贵的观赏鸟，当时我还有点惋惜，想着如果自己早来一小时，或许它也不会困死在树上了。

跟粤菜馆吃完饭，也差不多一点半了。

走在虎坊桥清真超市前，我注意了下时间，便要和席老师告辞。

&ldo;嘎……嘎……嘎……&rdo;

车水马龙的街边，一道清晰的鸟鸣掺杂在发动机声中。

席老师显然也听到了，&ldo;什么叫？&rdo;

&ldo;应该是鸟。&rdo;我沉吟道：&ldo;……咱们去看看？&rdo;

席蔓莎眨眨眼，缓缓一点头：&ldo;好吧，反正抓药得一小时以后呢。&rdo;

我们顺着声音的方向拐进了工人俱乐部正对面的小胡同，走了近百米，才从一家平房后墙的老杨树树枝上瞧见那只发出叫声的鹦鹉，体态很大，普通鸟笼子根本装不下它，此刻，它正安安稳稳地用爪子抓在树杈上，晃晃身子，抖着羽毛。

&ldo;是它叫的？&rdo;席蔓莎有点不敢相信：&ldo;刚刚跟马路都能听到？声音太大了吧？&rdo;

我解释道：&ldo;这鸟是凤头鹦鹉里音量最大的，怎么形容呢，嗯，与黑背的嗓门相仿吧。&rdo;

她看我一眼：&ldo;你认识？这是什么鸟？&rdo;

&ldo;是印尼那边的品种，鲑冠凤头鹦鹉，大型观赏鸟，俗称红葵。&rdo;突然，我眉头蹙蹙，抬手指着树杈：&ldo;您快看，它脚上有绳，挂在树上了。&rdo;

红葵细细的脚腕上绑着一根绳子，顺着绳尾向源头寻去，一根插在繁密枝叶里的木棍进入了我的视线，木棍是糙花梨的，不值钱，许是该鸟主人遛鸟的工具，由于一个不小心，让红葵拖着小木棍飞走了，要知道，这种大型鸟的力气可不是普通家养小鹦鹉能比拟的。

现在的情况是，红葵脚下的绳子和棍子被绕在了树杈上，无法脱身。

红葵可能才发现它危险的处境，扑腾两下翅膀，没飞起来，又扑腾两下，还是不行。

它慌张地嘎叫一声，似是在寻求帮助。

&ldo;哎呀！它！它缠住了！&rdo;席老师好像比它还着急，站在树下瞎指挥：&ldo;小东西！你往前飞下去！在飞上来一圈！绳子绕在树上了！得逆时针转一圈才能解开！快点呀！快飞！往前！&rdo;

我叫住了她：&ldo;鸟不是人，脑子没那么聪明。&rdo;

席老师急得直跺脚：&ldo;那！那怎么办！多可怜的小家伙啊！&rdo;她倒是挺有爱心的。

我把手机和钱包都掏出来塞进她放高三书本的塑料袋中，搓搓手：&ldo;我去试试。&rdo;

杨树干不是很粗，我用手扒在树上紧了紧，向上一跃，腾空把手锁住，鞋子也尽量卡在树干突起的鬼脸上，膝盖用力夹着，一点点费劲朝上攀爬。我不是个爱运动的人，难免有点吃力，但经过几分钟的努力，好歹也上去了些。

&ldo;赶紧救它啊！&rdo;席老师在底下指手画脚：&ldo;就你旁边那叉子！快爬过去！&rdo;

我汗，您以为我是猴子啊，那树枝经得住我体重吗？

我摸摸红葵所在的那根粗树杈，考虑片刻，伸手从杨树上掰下一支细叉子，然而，还没等我去尝试解绳，单手抱着杨树的我便猛然下沉，吱溜一下从树上滑了下来，亏得不高，我才没有伤到脚，&ldo;不行，单手固定不住。&rdo;

席老师两只拳头相互攥来攥去，&ldo;你快想想办法啊！&rdo;

就在这时，意外出现了。

红葵奋力想挣脱束缚，但脚下一松，却是从树杈上掉下，倒挂金钟般地被绳子悬在半空。它拼命挥舞着翅膀，也无力回天，只是在离地面不高不矮的位置左右摇摆，命悬一线。

席蔓莎脸都白了，从我手里抢过捋掉树叶的杨树枝，惦着脚尖试图去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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