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于云夏更多的……还是责任,而非他想。
但此刻南宫想不说话,栎阳兴闫也不确定他内心的想法,便只低垂了头不语,等着南宫想接下来的话。
回应他的却是一阵轻笑,“常尉太紧张了,朕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瞧瞧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相信了呢?”
他说着,又道:“朕今日叫常尉过来,自然是有赏赐了。方才那些,都不过是朕与你开的玩笑罢了。”
说什么赏赐……栎阳兴闫自然是不信的。
果然,下一刻,栎阳兴闫听到南宫想道:“常尉在外征战多年,一定十分挂念家中情况吧?朕也不忍心让你们一家离散那么多年,但是朕有什么办法呢?除了常尉,朕实在是没有倚重的人啊。”
说到这里,他却话锋一转:“不过眼下……朕亏欠你的,如今就可以补回来了。只要我云夏与釜金的战事一消,常尉便也无需常年驻足边疆,实在是委屈常尉了。”
栎阳兴闫眼珠子动了动,但他一直低垂着头,所以他面上的动作,南宫想是看不见的。
南宫想此话何意,已然十分明了。
当初太尉大人凭一己之力大败敌国意气风发的时候,南宫想因为一己私欲提拔了他,架空了太尉的实权。
然比起太尉来,他这个前朝旧臣……即便是为他劳心劳力,也得不到他的认可,反而他的壮大让他开始生疑,愈发忌惮起他来。
如今他想做的,无非就是收回他的实权。
这过河拆桥的本事,也当真是天下一绝。至少自己除了南宫想,再没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人了。
但栎阳兴闫又不由得觉得奇怪,南宫想并不怕丢了皇位。想比起皇位来说,他登上这宝座的目的只有一个——他想为所欲为。
倒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为所欲为,只是在某个领域内,想做一些他若是没有爬到这个位子上做不了的事情罢了。
想到这里,栎阳兴闫露出一个讽刺的笑。若不是因为这个,他或许还当不上这个常尉呢。
如今他的目的早就达成,而边疆战事眼看着也可以解决,倘若云夏未来数十年间得以安宁,那他想卸了自己的兵权,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栎阳兴闫不会逆着他的意思。
一来他常年征战在外,的确顾念着家里的,二来他心下清楚,倘若自己不顺着南宫想的意思,恐怕今后的日子就不得安生了。甚至不仅仅是他,整个栎阳府都要受到牵连。
即便是他自己不会出什么大事,家中人呢?
他也没什么放不下的,唯一舍不得的,就是那帮并肩作战的兄弟了。
不过倘若一定可以换取和平,想来他这帮弟兄们,暂时也不用每天过着刀尖上舐血的日子。
但说到安宁日子……栎阳兴闫却不置可否。
南宫想难不成以为解决了一个釜金,他云夏就能高枕无忧了吗?怎么可能呢。
云夏的原罪在于富庶,只要云夏的几座金矿还在一日,就永远都会有人眼馋。诚然,除了釜金之外,云夏的国力还真没有差到哪里去,真正打起来,也未必会输,但那说的是两国正面较量的结果。
一个釜金在他们这里捞得了便宜,其他国家怎么想?摸清楚了南宫想不想作战的心态,无论是谁,怕都想在云夏这里捞上一笔。
栎阳兴闫却不想管这些,表示自己的确不想再继续过这样的日子之后,主动提出将兵权交出。
这是他能想到的南宫想唯一会因此忌惮他的东西。他也不怕交出了兵权之后,南宫想就会对他下杀手,因为他感觉得到,南宫想对他的厌恶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他隐隐能够察觉得到,南宫想对他,是不满、是与生俱来的一种讨厌?
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想踩他两脚,却也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否则他不在京城的那么些年,南宫想早就可以把栎阳府控制起来,逼迫他就范了。
南宫想果然露出满意的笑:“常尉这是说的什么话,朕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朕方才已经说过了,是要赏赐常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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