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142章（第1页）

果然，刚到三更时分，飞流就依到床边来说&ldo;敲门&rdo;，他快速起身，大略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形容，哄了飞流在外边等候，便匆匆进了暗道。

靖王坐在密室中他常坐的那个位置，低着头似在沉思。听到梅长苏的脚步声后方才抬起头来，神情还算平静，只是眼眸中闪动着含义复杂的光芒。

&ldo;殿下。&rdo;梅长苏微微躬身行礼，&ldo;您来了。&rdo;

&ldo;看来你好象早就料到我要来。&rdo;靖王抬手示意他坐，&ldo;苏先生今天在天牢中的表现实在精彩，连谢玉这样人都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麒麟之才，名不虚传。&rdo;

&ldo;殿下过奖了。&rdo;梅长苏淡淡道，&ldo;不过能逼出谢玉的实话来，我也放心了不少。原本我一直担心夏江也卫护太子之意，身为悬镜司的掌司，他可不是好对付的人，现在既然已可以确认他并无意涉及党争，与夏冬之间也有了要处理的内部嫌隙，我们总算能够不再为他分神多虑了。&rdo;

靖王不说话，一直深深地看着他，看得时间久到梅长苏心里都有些微的不自在。

&ldo;殿下怎么了？&rdo;

&ldo;你居然只想到这些，&rdo;萧景琰的眸色掠过一抹怒色，&ldo;听到谢玉今天所吐露出来的真相，你不震惊吗？&rdo;

梅长苏思考了一下，慢慢道：&ldo;殿下是指当年聂锋遇害的旧事吗？时隔多年，局势已经大变，追查这个早就毫无意义，何况夏江并不是我们的敌人，为了毫无意义的事去树一个强敌，智者不为。&rdo;

&ldo;好一个智者不为。&rdo;靖王冷笑一声，&ldo;你可知道，聂锋之事是当年赤焰军叛案的起因，现在连这个源头都是假的，说明这桩泼天巨案不知有多少黑幕重重，大皇兄和林家上下的罪名不知有多大的冤屈，而你……居然只认为那不过是一桩旧事？&rdo;

梅长苏直视着靖王的眼睛，坦然道：&ldo;殿下难道是今天才知道祁王和林家是蒙冤的吗？在苏某的印象中，好象你一直都坚信他们并无叛逆吧？&rdo;

&ldo;我……&rdo;靖王被他问得梗了梗，&ldo;我以前只是自己坚信皇兄和林帅的为人罢了，可是今天……&rdo;

&ldo;今天殿下发现了这条详实的线索，知道了一些当初百思不得其解的真相，是吗？&rdo;梅长苏的神情依然平静，&ldo;那么殿下想怎么样呢？&rdo;

&ldo;当然是追查，把他们当年是如何陷害大皇兄与林帅的一切全部查个水落石出！&rdo;

&ldo;然后呢？&rdo;

&ldo;然后……然后……&rdo;靖王突然发现自己说不下去，这才恍然明白梅长苏的意思，不由脸色一白，呼吸凝滞。

&ldo;然后拿着你查出来的结果去向陛下喊冤，要求他为当年的逆案平反，重处所有涉案者吗？&rdo;梅长苏冰冷地进逼了一句，&ldo;殿下真的以为，就凭一个夏江，一个谢玉，就算再加上皇后越妃母子们，就足以谗死一位德才兼备的皇长子，连根拔除掉一座赫赫威名的帅府吗？&rdo;

靖王神情颓然地垮下双肩，手指几乎要在坚硬的花梨木炕桌上捏出印子，低声道：&ldo;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算大皇兄当时的力量已足以动摇皇位，与父皇在革新朝务上也多有政见不和，但他毕竟生性贤仁，并无丝毫反意，父皇何至于猜忌他至此……大家都是亲父子啊……&rdo;

&ldo;历代帝皇，杀亲子的不计其数吧？&rdo;梅长苏深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控制情绪，&ldo;咱们这位皇上的刻薄心胸，又不是后来才有的。据我推测，他既有猜忌之心，又畏于祁王府当时的威势，不敢轻易削权。这份心思被夏江看出，他这样死忠，岂有不为君分忧之理？&rdo;

&ldo;你说，父皇当年是真的信了吗？&rdo;靖王目光痛楚，&ldo;他相信大皇兄谋反，赤焰军附逆吗？&rdo;

&ldo;以皇上多疑的性格，他一开始多半是真的信了，所以才会如此狠辣，处置得毫不留情。&rdo;说到这里，梅长苏沉吟了一下，&ldo;看夏江现在如此急于封谢玉的口，至少最开初聂锋一案的真相，皇上是不知道的。&rdo;

靖王看着桌上的油灯，摇头叹道：&ldo;不管怎么说，若不是父皇自己心中有疑，这样的诬言，只须召回京中便可查明，又何至于……只恨当时我不在国中……&rdo;

&ldo;幸好殿下你不在国中，否则难免受池鱼之灾。&rdo;梅长苏神色漠然，&ldo;此案虽由夏江引起，最终却是皇上处置的，殿下想要平反只怕不易。不如听苏某一劝，就此放开手，不要再查了。&rdo;

靖王站起身来，在室内踱了几圈，最终停下来时，脸上已恢复了宁静，&ldo;先生所言，固然不错，但我若真的就此放手，世上还有何情义可言？谢玉所说的，不过是一个开端，后面是怎么一步一步到那般结局的，我若不查个清楚明白，只怕从此寝食难安。我素知先生思虑缜密，透察人心，要洗雪这桩当年旧案，还请为我出力。&rdo;

梅长苏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ldo;殿下可知，如果皇上发现殿下在查祁王旧案，定会惹来无穷祸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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