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第2页_琅琊榜(海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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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羽在这里走到了卓家人的面前，挽发收袖，敛衣下拜，用平静的语调道：&ldo;令郎死于家父之手，此罪难消。我既然找了谢玉报仇，你们自然也可以找我报仇。宫羽这条命在这里，听凭各位的处置。&rdo;

&ldo;宫……&rdo;言豫津一急，刚想冲过去，被夏冬一把拉住。

卓鼎风夫妇凝目看了她片刻，虽然面色寒洌如霜，却也没有立即发作，而是缓缓地对视一眼，似乎在无声地交流看法。

片刻后，卓夫人转过头来，看着宫羽冷冷地道：&ldo;若是你父亲还活着，我必定天涯海角，杀之而后快，可惜他死了……至于你，那个时候还没出生，我纵然心头再恨，拿你的命又能解几分？卓家以后不会再找你一个孤女报仇，但是你……今夜之后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rdo;

宫羽垂着头，两滴珠泪溅落在衣衫上。她飞快地抬袖拭目，模模糊糊地回答了一句什么，站起身形，果然避到了较远的地方去。

梅长苏默默地在旁边观望一阵，走到了卓鼎风身边，轻声道：&ldo;卓庄主，我知道你也累了，但是有些话，我还是想现在问问你。&rdo;

卓鼎风深吸一口气，用手掌抹了一把脸，&ldo;你问吧。&rdo;

&ldo;虽然你与谢玉之间有杀子之仇，但如果今夜他不下杀手，你是否一定会吐露他的秘密？&rdo;

卓鼎风仰面向天，脸上的皱纹仿佛在这须臾之间，变深了一倍。仔细想了片刻，他仍是目光茫然：&ldo;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杀子之仇如厮惨重，叫人怎么能轻易放开？但若要真的置谢玉于死地，遥儿……遥儿怎么办……还有他的孩子……&rdo;

&ldo;可是谢玉好象根本没有给你任何考虑的机会，非要灭你的口才行，&rdo;梅长苏硬起心肠忽视掉他的悲伤难过，又逼紧了一步，&ldo;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rdo;

卓鼎风怔怔地将视线转到这位江左梅郎的脸上，颤声道：&ldo;请先生指教。&rdo;

&ldo;因为他赌不起。他不能把自己最致命的机密，放在一个与他有杀子之仇的人手里。以前你以为你们是在合作，但现在你已经明白他只是在利用。甚至包括联姻，都不过是他利用的一种手段而已。你们之间，彼此都已再无任何信任可言。&rdo;

说这些话的时候，梅长苏的目光掠过了卓青遥惨白如雪的脸，惋叹一声，&ldo;可悲的是，这桩婚姻虽然对谢玉而言是手段，可对卓公子与谢小姐而言，却是真正的神仙美眷……不过，谢小姐总归是卓公子的妻子，怀的也总归是他的孩子。只要大家都能劫后余生，也未必就走到了绝路。&rdo;

卓青遥用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一阵，擦去唇角的血丝，重重闭上了眼睛。

&ldo;苏先生，&rdo;卓鼎风脸色灰败，颓然地扶着儿子的肩膀，低低道，&ldo;我知道你今日援手为的是什么……可是……为着所谓扶保太子的大义，我已走错一步，以致有今日之难，实在不想再卷得更深……&rdo;

梅长苏慢慢点着头，神色冷峻，&ldo;原来卓庄主以为自己还可以抽身，真是可喜可贺。&rdo;

卓鼎风一呆，视线在妻子儿女身上逡巡了许久，颓然地低下头去：&ldo;我是一家之主，是我带他们走错了路……&rdo;

&ldo;庄主是明白人，&rdo;梅长苏淡淡道，&ldo;现在你已知道谢玉当年杀你小儿之事，那么除非你死，否则就算你向他保证不记此仇，以谢玉的心田也未必会信。如今卓谢两家已势同水火，谢玉绝不会就此放过你们。要保你家人，就只能扳倒谢玉。只不过这样一来，庄主你……&rdo;

梅长苏吞住了后半句话，没再说下去，但卓鼎风却明白他的意思。要扳倒谢玉，就必须揭露一些隐密，而自己也是这些隐密的参与者之一，纵然首告有功，也终不能完全免罪。

&ldo;苏先生，若你能保全我卓氏一门，能让我们得回遥儿尚未出世的那个孩子，我自有回报……&rdo;卓鼎风慢慢说着，语调十分悲怆无奈，&ldo;纵有天大的罪孽，让我一人承受就好……&rdo;

&ldo;爹……&rdo;卓青遥似有所触动，猛地睁开眼睛，痛苦地叫了一声。

&ldo;你什么都不要说了……&rdo;卓鼎风抬起了手，在空中迟疑了半刻，终于还是落在了卓青遥的头，轻轻揉了揉，&ldo;你是长子，你还有娘和妹妹要照顾，明白吗？&rdo;

卓青遥用力抿紧嘴角，却仍然止不住双唇的颤抖，控制了好久，方道：&ldo;可是爹……绮儿也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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