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213章（第2页）

&ldo;那也许是即将成为储君，心里到底有些惶恐吧……&rdo;

沈追默然半晌，道：&ldo;还是不象……但无缘无故的，又不知该如何问他。只希望加冕之后，也许能好一些。如今太子册立之事已定，誉王赐死地诏书只怕这几日也要颁下来了。听说他连日上书悔罪请求免死。陛下都没有允准。&rdo;

&ldo;兴兵谋叛，怎么可能免死？&rdo;蔡荃摇头道。&ldo;誉王自己心里也应该明白才是。他冒的这个险，赢，便是天下，输，便一败涂地。哪有第三条路？&rdo;

&ldo;这样想来，竟还是先输在他手里地前太子好些，&rdo;沈追感慨道，&ldo;虽然幽囚外地，不近帝都，到底保了一家性命。这幸与不幸之间，真的很难定论啊。&rdo;

蔡荃突然眯起了眼睛，慢慢道：&ldo;你说……殿下的心事，会不会是为了当年地祁王？&rdo;

沈追吓了一跳。一时忘了两人在马车上，本能地左右看看：&ldo;怎么突然说起这个？&rdo;

&ldo;同是逆案，因为这桩想起了那桩有什么稀奇的？&rdo;蔡荃奇怪地看他一眼。&ldo;你何至于这么紧张？&rdo;

&ldo;你是不知道……&rdo;沈追吁一口气，&ldo;当年祁王案时帝都几乎血流成河。半朝地文武大臣求情作保。事情反而越保越糟，人杀了一批又一批。好几个府第被连锅给端了，我母亲当时进宫，亲眼看见荣宠一时的宸妃娘娘，死时竟是被一匹白绫裹了抬出去的……自那以后的这些年来，谁敢轻易提起祁王？&rdo;

沈追是清河郡主之子，位近宗室，他对当年的血腥惨状自然比彼时还是地方小吏地蔡荃要清楚得多，刚刚简单说了那么两句，竟似有些寒栗的感觉。蔡荃怔了半天，神色突转凝重，肃然道：&ldo;可是祁王一案，是夏江主查的吧？&rdo;

沈追一凛，立即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也拧起了双眉。

&ldo;靖王殿下一向对祁王案有异议，这个态度尽人皆知，他也为此被压制了十年，时常连京城都呆不下去。如果主查祁王案的人自己谋逆，殿下的心里怎么可能会没有想法？&rdo;蔡荃正色道，&ldo;我想他近来心事重重，多半是在考虑要不要向陛下提议重审祁王案。&rdo;

&ldo;千万不能！&rdo;沈追冷汗都下来了，&ldo;册立之事尚未行，如果惹恼了陛下就麻烦了。祁王案虽是夏江主查，但最终处置成那个样子的人毕竟是陛下。若无强有力的证据而要求重审，陛下只会认为他自恃新功，无端翻弄旧事。你是知道的，陛下最痛恨地是什么？就是意图贬低君威！要重审祁王逆案，不就摆明了认为陛下当年是犯了大错吗？陛下绝不会容忍的！&rdo;

&ldo;可是……&rdo;蔡荃坚持道，&ldo;从夏江谋逆就可以看出，也许当年的真相……&rdo;

&ldo;你怎么还没懂？&rdo;沈追没好气地道，&ldo;什么是真相？你以为十三年前就没有人对真相有所质疑吗？可结果呢，或贬谪出京，或人头落地，或者……乖乖地闭口不言。也许对陛下来说，祁王当时是不是真地反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旦想反地话，随时都可以反！&rdo;

蔡荃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地论调，不由地全身一阵发麻，看着沈追半天说不出话来。

&ldo;总之，单凭夏江谋逆就推测当年是冤案，这个理由不够，&rdo;沈追又放缓了语气，神情有些无奈，&ldo;我想靖王殿下大概也是想到这一层，才这般郁郁不乐的吧……&rdo;

蔡荃目光沉沉地看着车顶，冷冷地道：&ldo;若我是靖王殿下，我也不会罢休地。&rdo;

&ldo;你说什么？&rdo;沈追没太听懂，诧异地看向他。

&ldo;什么叫做想反的话随时都可以反？就因为这个，数万的人头便要落地？&rdo;蔡荃说着说着竟激愤起来，&ldo;天子之责，在于抚育万民，天子之威，在于仁德懿范。并无反迹却要疑人有反心，天子的胸襟如此，为臣者何来霁月光风？我原本还以为靖王为祁王不平，只为他们两兄弟情义甚深，今日听你这样一说，竟然……&rdo;

&ldo;好啦，&rdo;沈追一把捂住了好友的嘴，&ldo;当我什么都没说。不过看你都愤愤不平的样子，我更能明白殿下的心情了。但急也不能急在这会儿，等将来……那个时候到了，什么办不成？咱们还是要找个机会劝劝殿下不要鲁莽行事才好。&rdo;

&ldo;要劝你去劝，我不去。&rdo;

&ldo;好，你就当你的耿臣吧，我圆滑，我自己去劝。&rdo;沈追虽然赌气这样说，但想了想还是不妥，&ldo;我去也不合适，不如哪天请苏先生劝劝吧。他这次随殿下春猎，同经叛乱危局，听靖王府的人说殿下现在对他礼敬有加。这人口才又好，他若肯出面劝阻，殿下一定会听。&rdo;

蔡荃其实心里还是知道沈追的观点是比他更合时宜的，僵持了一下，最后也&ldo;嗯&rdo;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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