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除了六爷家的孙男娣女,还有老老小小十来个人,柳侠不全认识,不过大概知道是柳长发、柳长安几个人的儿子、儿媳或孙子、孙媳。
柳侠和柳川都是十几岁就出去了,成年后回来又在外面工作,和这边的本家都不太熟,加上今天又算是发生了矛盾,气氛尴尬,而柳川虽然面带微笑,给人的感觉却很冷,一时竟没有人主动招呼他和柳侠。
还是六爷发现他们院子里的吵闹声忽然没了,抬起头看到他们,才慌忙站了起来。
柳川紧走了两步过去扶住六爷:&ldo;爷你别起来了,家里还有事,俺少坐一会儿就得走。&rdo;
柳侠则跑到了三太爷身边,把篮子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自己拉了个小板凳坐下,亲亲热热地喊了声:&ldo;太爷。&rdo;
老人睁开了眼,迷糊了几秒钟,忽然绽开笑容:&ldo;呵呵呵,我当谁咧,是幺儿呀。&rdo;
柳侠掀开篮子,拿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卤得金丝油黄的鸡:&ldo;嗯,太爷,我给你送好吃哩了,咱先吃烧鸡中不中?&rdo;
老人说:&ldo;中。&rdo;
柳侠侧身,拍了拍大着胆子凑到他身边吸溜嘴水的茶壶盖的脑袋:&ldo;孬货,去拿个手巾,给太爷擦擦手,拿了叫你吃香香烧鸡。&rdo;
小家伙兴奋地说了句&ldo;中&rdo;,转身就往厨屋跑,边跑边喊:&ldo;妈,妈,快点拿个手巾,给太爷擦擦手就能吃烧鸡了。&rdo;
柳侠又对旁边一个看上去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说:&ldo;妮儿,你去拿个盘儿吧?我得给烧鸡撕一下。&rdo;
小姑娘腼腆地答应了一声,也往厨屋去了。
柳侠头顶却忽然重重地挨了一巴掌:&ldo;别胡喊,那是咱姑咧。&rdo;
&ldo;呃……&rdo;柳侠看着柳川,尴尬无语。
家族大了,再没有控制生育的有效措施,就这点不好,经常会出现侄子、外甥比叔叔、舅舅甚至叔爷、舅爷大的情况,一不小心就会弄错辈分。
像柳长兴,比柳魁高一辈,实际只比柳魁大不到四岁。
而柳长发,虽然看着像个老头儿,其实还比柳魁小半岁,现在已经有三个孙子孙女了,不过他也还有个尚且不到上学年龄的儿子。
所以,太爷此时这一院子里虽然只有十几个人,却是六世同堂。
太爷笑了起来:&ldo;没事,咱家人多,这都免不了。&rdo;
茶壶盖及时把手巾拿来,解了柳侠的尴尬。
柳侠仔细给老人擦了擦手,然后撕下一条大鸡腿,塞到太爷手里:&ldo;又香又烂,太爷你多吃点。&rdo;
然后他又撕下一大块肉,递给茶壶盖:&ldo;给孩儿,吃吧,不过叔叔……&rdo;他贼溜溜地看了看柳川,发现柳川没有纠正的意思,放心了,才继续往下说,&ldo;叔叔是待见你,给你独个儿吃哩,你要是给别哩人,以后叔叔再拿好东西,就不给你了。&rdo;
茶壶盖真急得嘴水要流下来了,他说了一句:&ldo;我才不会。&rdo;就抓过去一把捂在了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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