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仲年指了指靠墙的沙发,声音平静道甚至有点慈爱:&ldo;我没动柳凌,你坐下说。&rdo;
陈震北没动,看向父亲的眼神冰冷而疏远。
陈仲年垂下眼帘:&ldo;我再说一遍,我没动过柳凌,前天的事你大哥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的。&rdo;他抬手制止了要插话质问他的陈震北,&ldo;听我说完,也不是你大哥,他打电话就是问我是不是我做的。&rdo;
陈震北冷笑:&ldo;您觉得我会信吗?&rdo;
陈仲年抬起头,脸上也有了怒意:&ldo;一个柳凌,把你的心给挖了去不留给家人半点也就罢了,脑子也给挖去了吗?我如果……&rdo;
老田端着托盘进来,打断了陈仲年的话,他把一杯泛着乳黄的茶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ldo;震北,喝点茶。&rdo;
然后又走到陈仲年跟前,把茶杯放在写字台上:&ldo;首长。&rdo;
陈仲年说:&ldo;不是说梅子感冒了吗,你早点回去吧。&rdo;
老田退回了两步:&ldo;哎,我一会儿就走。&rdo;
陈仲年喝了口茶,目光又转向陈震北:&ldo;我如果想要一个人的命,我手里的兵却把事情办成现在这样,我不要说活到今天,压根儿就不会有咱们现在这个家,我的骨头早就沤成渣了。&rdo;
陈震北却并不信任他看似推心置腹的话:&ldo;战场杀敌跟背后杀人不是一回事,而且你现在的兵也不是以前的兵了。&rdo;
陈仲年火了,一拍桌子吼了起来:&ldo;你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事赖我头上了不是?老子现在手里的兵再没用,还能开着辆进口大轿子都撞不死一个站在路边一点防备都没有的人?撞不死还撞不残吗?柳凌现在怎么样?他连骨头都没断一根,就是身上磕了几块青紫。&rdo;
房门再次被推开,陈震东一路小跑到了父亲跟前,扶着他说:&ldo;爸、爸,您别生气,震北他就是一下子给吓着了,神志不清才会说这种混账话。&rdo;
陈仲年喘着粗气说:&ldo;打电话给柳凌安排医生检查的时候他怎么不神志不清?磕了几块青就把人家一个堂堂大军区医院的院长都给折腾过去做检查他怎么不甚至不清?他神志不清就只管冤枉自己的爹跟大哥吗?&rdo;
陈震东给父亲拍着背,瞪了陈震北一眼:&ldo;他就是神志不清,才会只是磕了几块青就去折腾苗长功嘛,平时他也不敢啊!&rdo;
陈仲年喘着粗气不说话了。
陈震北依然笔直地站着,神色虽然不那么激烈了,看向父亲和大哥的眼神却依然是满满的愤怒和质疑。
陈震东叹了口气:&ldo;震北,都已经两天了,你还不能冷静一点,从爸爸和我是杀人凶手的阴谋论中暂时抽离出来,往正常的事故上去考虑一下吗?&rdo;
&ldo;不可能是什么正常事故。&rdo;陈震北十分肯定地说,&ldo;怎么可能那么巧,小凌刚从车里出来,那辆车就冲过去。&rdo;
陈仲年无力地转过头看着陈震北:&ldo;那你说,什么样算是不巧?&rdo;
陈震北一时语塞。
陈震东说:&ldo;震北,智子疑邻我记得是小学课本里的吧?你如果认定柳凌这次的意外是我和爸爸所为,无论我们说什么,拿出什么样的证据,在你眼里都是假的,而你,毫无疑问在得知柳凌出意外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我,或者爸爸对他做了什么。&rdo;
陈震北没有说话,他沉默良久,最后坐在了沙发上,脸上的表情丝毫不见轻松。
后院里传来思危欢快的笑声:&ldo;啊啊,白白,呀,爸爸。&rdo;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是保健大夫和两个战士追赶思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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