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12章（第1页）

&ldo;我是如此执迷于还原出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场景，仿佛你不曾离开我一般……同学劝我，朋友劝我，父母也劝我，但我停不下来，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只要我坚持下去，一定会有奇迹发生……&rdo;

&ldo;然后奇迹真的发生了。两个月后，我惊讶地发现你竟然真的&lso;活&rso;了过来！你是如此真实地出现在我面前，我没办法触摸你，但却能真真实实地感觉到你的存在，看到你的容颜，听见你的声音……那是像梦幻一样的奇迹，上苍的恩典。&rdo;

&ldo;对我又何尝不是……但是我的存在不能永远寄希望于恩典，仿佛我是半空中随时都会消失的泡沫，那种无力感别人很难明白，甚至包括你。&rdo;我望着茗，她的眼中蓄满了悲伤，但还是努力地微笑着。

&ldo;不，我一直明白……正因为和你有着一样的担心和无助，我才不断地去寻求真相……&rdo;茗忽然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

&ldo;结果没有想到，真相却要把我送进坟墓吗……&rdo;我很悲伤，但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我的幸福原本就已经透支了，我笑着对她说，&ldo;说说你寻求真相的过程吧，即使结局是终将湮灭，我也想对自己的存在多一些了解……那么我们从哪里开始说呢？&rdo;

&ldo;就从那个邮包开始吧……就是被你藏起来的那一个，连你也发现那上面有对你不利的信息了吧？&rdo;

&ldo;嗯……我有这样的预感，但又不太具体，我甚至无法描述我到底在担心什么，只是出于直觉藏起了那个邮包。当然，这一切都是在阿哲的帮助下进行的，不过你不要责怪他，是我&lso;蛊惑&rso;了他。&rdo;我自嘲地笑笑。

&ldo;那是黎先生寄来的包裹，里面有详细的调查资料，调查的是我的一份特别的委托，或者说其实是两份委托。两名委托人在互不知情的情况下同时要求留住同一个女孩儿的灵魂。我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纠葛，但我隐隐感觉到这件事触犯了禁忌，不管从宗教或哲学来看，灵魂都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不安过后我马上想到，这可能是一个我了解自身能力的机会，于是我秘密地进行实验，并且托付黎先生调查实验结果……&rdo;

&ldo;结果是灵魂真的分裂了，同时附着在两名委托人的画上。&rdo;我笑着摇摇头。

&ldo;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rdo;茗叹了口气，&ldo;我还有第二个调查在同时进行。&rdo;

&ldo;那是什么？&rdo;我疑惑地问。

&ldo;关于失败的条件。&rdo;

&ldo;哦，我记得阿哲提到过你有两次委托失败，真的存在这种条件吗？这和之前的实验又有什么联系呢？&rdo;

&ldo;两次失败的委托促使我去调查委托人，想借此找出失败的条件来了解我的能力的本质。我可以留住人的灵魂，但却只有包括当事人在内的极少数人能够感知灵魂的存在，外界也不能与之发生任何交互……直到有一天我通过私家侦探的调查偶然得到两人的心理诊疗记录‐‐两人都对催眠治疗表现出超越常人的自我防护能力。&rdo;

&ldo;这又说明什么呢？&rdo;我其实已经猜到六七分。

&ldo;催眠。&rdo;茗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让我想起她在床头放的那本《催眠之声伴随你》。

&ldo;我请教过专业的催眠专家，确实符合这样的推断……我的能力不过是一种让我自己都深陷其中的集体催眠，我、阿哲、黎先生还有其余的十位委托人都是催眠成功的受体……&rdo;

说到最后，茗的声音哽住了，她似乎有些眩晕地扶住面前的栏杆，十指紧紧地绞住，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滴下来，再也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ldo;因为相信，所以存在，对吗？&rdo;我苦笑，替她说出了结论，&ldo;所以我只是你的想象。&rdo;

一切都在那一刻结束了，不管是盛大的催眠还是一夕的梦幻，如今都已经走到了尽头。

&ldo;对不起……&rdo;茗低下头，浑身紧绷着，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ldo;这不是你的错。我就知道我不会永远存在下去……&rdo;我尽力保持微笑，&ldo;你没办法永远欺骗自己，只是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今后没有我，你要照顾好自己。&rdo;

我从画中走出来，紧紧地拥着茗。

她痴迷地望着我，泪珠不住地从她洁白的脸颊上滑落。

&ldo;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rdo;我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腮边的泪水让我感到一丝凉意，&ldo;我不该骗你……我只是想再享受一会儿……&rdo;

我惊讶于自己竟恢复了一丝活着一般的知觉。

茗握住我的手，缓缓地闭上眼睛。

海风变得和煦，阳光也柔和起来。

渐渐地，她的啜泣声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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