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珊沉默了一会儿,拿起尤茹床头的水晶花瓶,外出去换水。她看着洗手台上镜子里的自己,想人还是要活着。
抬手理了理刘海,白发隐匿在短发中。那个尤茹的同学,连头发都没有了。
她挺了挺胸脯,还有仗要打。孔东旭的罪会依法处理,那个伯恩相关的一系列手续,她要亲自完成。
这天顾仁从教研室时出来接到一个电话。
&ldo;顾老师。&rdo;电话线那头轻笑。
&ldo;四姐?&rdo;
&ldo;没想到顾老师还记得我。&rdo;
顾仁没答话,四姐说:&ldo;好久不见了顾老师,那小说我已经写完了,要不要发给你过目一下?还没给编辑看,你是第一个。&rdo;
&ldo;好,麻烦发到我的邮箱里,多谢。&rdo;
&ldo;客气什么?小老板娘呢,在你旁边吗,我跟她说几句话。&rdo;四姐在床上翻身,男人开始亲吻她纹着莲花的后背。
顾仁没有说话。
&ldo;怎么了?分了?&rdo;四姐轻笑。
等了会儿,顾仁问,&ldo;你不在古城?&rdo;
&ldo;嗯,跑海南闭关了,古城太冷了。&rdo;
&ldo;尤茹出事了。&rdo;
四姐一下翻身坐起,男人下巴吃痛,哎呦一声,四姐没理,问:&ldo;出什么事了?&rdo;
&ldo;被劫匪枪击,成植物人了。&rdo;顾仁说出这些话,感觉自己好像到了空气稀薄的高原,要非常汹涌地呼吸,才能维持生命。
&ldo;哦天。&rdo;四姐失语,过了会儿又觉得自己其实说什么都没用,&ldo;告诉我怎么回事,我加在小说里。&rdo;
&ldo;先把这一版发给我。&rdo;
&ldo;好。&rdo;
四姐挂了电话,伸手用力揉她因为宿醉疼痛的太阳穴。
小说原本已经有了一个结局,但人生永远不会按照剧本前行。
顾仁收到四姐的邮件,第一时间下载下来。可是点开,只看开头,就迅速地合上电脑。不能去阅读他们的故事,没有办法。
但是其后很久,顾仁都记得那一段开头的文字。
&ldo;他们很早在一场庭审相识,只是他不记得了。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在讲台之下的六十个学生中间,一眼看见教室最后排的女生,想,为什么她看起来,犹如故人。&rdo;
这段话,在他去买花的时候出现,在他深夜不眠的时候出现,也在他决定念博士的时候出现。那个开头,似乎就在那一眼之后,横亘在了顾仁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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