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300章（第1页）

寻了约莫一个时辰，未见孔佑，那婆娘猜测孔佑定是进城逍遥去了，嚷嚷着往府城方向去了。苏公、苏仁无奈，只得先回东坡雪堂。

是夜，苏公吩咐苏仁、苏迈小心谨慎，以防歹人来袭。苏仁精神抖擞，早将自己得意兵刃分水娥眉刺取将出来，细细摩擦一遍，又准备些暗器。待到夜间，苏仁隐身高处，暗中察看四方动静，守候了一夜，未见丝毫动静。苏仁心中不免失望，好生等他竟又不来，莫非是多疑不成?那伙杀手气势汹汹，出手狠毒，分明是要将老爷置于死地，欲杀人灭口，若延误时机，阴谋便已散布，再行杀人灭口已无益了。但为何夜间未曾到来?莫非他等非是冲老爷而来，而是匆忙之中误认做他人了?

苏仁满腹疑惑，来见苏公，苏公笑道：&ldo;他既不来，我等便去。&rdo;苏仁奇道：&ldo;我等去哪里寻找?&rdo;苏公思忖道：&ldo;去府衙会会徐大人。&rdo;苏仁一愣，忧心道：&ldo;若徐大人果真暗怀诡计，我等此去岂非羊入虎口?&rdo;苏公道：&ldo;夜间不曾来杀我，白日府衙内又怎会下手?&rdo;苏仁思忖道：&ldo;恐他使些卑鄙下流手段，譬如暗中下毒。&rdo;苏公点点头，道：&ldo;我等小心便是。&rdo;主仆二人换了行装，出了东坡雪堂，往府城而去。

行至途中，竟又逢得李绪父子，二人各挑着一担青菜，一前一后，见着苏公，李绪打声招呼，问苏大人怎的这身装束，为何不曾挑桶进城。苏公笑道，今日有事进城。四人一路同行，过桥之时，那李绪似想起甚事，问道：&ldo;大人可曾记得前日在此过桥时遇着的那厮?&rdo;苏公一愣，道：&ldo;便是那挑着青菜的男子?&rdo;李绪连连点头，道：&ldo;正是正是，那厮果真是孔家庄人，不过昨日被人砍了头颅。&rdo;苏公一惊，道：&ldo;莫非那厮便是孔六?&rdo;李三德跟在后面，插话道：&ldo;三德已然打听清楚，确是唤作孔六!大人见他行迹蹊跷，鬼鬼祟祟，不想果真死了，不定是得罪甚人?&rdo;

苏公手拈长须，放慢脚步，心中思忖：原来这厮便是孔六，那日见他行色匆忙，眉目中有惊恐之情，又挑着一担青菜，但青菜之下似隐藏有他物，不知干的甚么勾当?一大清早，他急急出城回孔家庄，或是家中有紧要之事，或是事发于城中?自其当夜遇害情形推断，此事非同寻常，竟要了他身家性命，且其子下落不明，即便是与他有干连的孔佑亦无端不见了踪影。细细想来，当是他在城中窥探得甚事，便早早出城回得家中，又与孔佑商议对策，甚是欣喜，万不曾料想大祸竟追至孔家庄来了。闻公差言，孔六浑家道其夜间被人唤去。想必那敲门之人便是凶手。前后想来，那无极肆端是可疑之所。那孔六究竟做了甚事?他本是一泼皮，若无极肆有甚勾当，孔六必然参与其中，又为何要追杀于他?此等无赖，无非为了钱财，如此想来，蹊跷或是孔六那担物什，其中藏有要命之物?

苏仁、李绪见苏公只顾低头行路，口中念念有词，料想他在思忖，不敢打搅。一路无话，入了城门，李绪父子奔菜市去了。苏仁随苏公走街穿巷，行至一巷口，忽自墙角冲出一人，一把拉住苏公，嘻嘻一笑，口中道：&ldo;发财呀发财。&rdo;苏公唬得一惊，把眼望去，分明就是前日见得的那疯女人，披头散发，蓬头垢面，两眼放光。苏仁上前厉声叱责，苏公摆摆手，那疯女人指着前方，忽哭道：&ldo;发财，发财。&rdo;苏公将那疯女人手掰开，叹息一声，不想那疯女人反又抓住苏公衣袖，不肯撒手，又笑又哭道：&ldo;发财，我的发财。&rdo;

苏公不由一愣，先前听他言&ldo;发财&rdo;，只当这妇人因钱财迷了心窍，成了疯癫，口中只嘀咕&ldo;发财&rdo;，今怎言&ldo;我的发财&rdo;?端的是疯疯癫癫，胡言乱语。苏公又叹息一声，抬头之时，无意间顺这着疯女人手所指方向望去，不由浑身一震，前方是一家店铺，那招牌上赫然写着&ldo;无极肆&rdo;!

苏公呆呆望着那无极肆，半晌不曾言语，那疯女人嬉嬉闹闹去了。苏仁望着那店铺，低声道：&ldo;此便是孔六帮闲之处!&rdo;苏公点点头，思忖道：&ldo;你道这妇人是真疯还是假疯?&rdo;苏仁环视四周，欲找寻那疯妇人身影，却未见得，皱眉思忖道：&ldo;观其外形、看其眼神、听其言语，当是真疯。&rdo;苏公拈须思忖，道：&ldo;却不知他言&lso;发财&rso;究竟是何意思?&rdo;苏仁笑道：&ldo;便是想钱想疯了。&rdo;苏公摇摇头，叹道：&ldo;绝非如此。&rdo;苏仁一愣，道：&ldo;且四下询问，或可知其缘由。&rdo;苏公点点头，又把眼望那无极肆，心中暗道：这疯妇人莫非在暗示甚么?难道他与这无极肆有甚瓜葛?

苏仁寻得街旁一摆香烛摊的老婆婆，唱声喏，询问那疯妇人情形。不多时，苏仁来报苏公，只道那妇人唤作艾氏，为人本贤惠善良，家在城中慈善巷，不想两个月前走失了儿子，思念过度，一夜间便疯了，四处游走，口中念叨儿子名字，非是&ldo;发财&rdo;，而是&ldo;花才&rdo;。恁的可怜!

苏公叹息不已，问道：&ldo;那儿子几岁?&rdo;苏仁道：&ldo;遮莫四岁，长得白白胖胖，甚是可爱。&rdo;苏公闻听此言，不觉一愣，喃喃道：&ldo;甚是可爱?&rdo;苏仁诧异不解，正待询问，苏公忽用手一拍额头，醒悟道：&ldo;我明白矣。&rdo;苏仁急忙问道：&ldo;老爷明白甚么?&rdo;苏公道：&ldo;那孔六的儿子孔悯心亦只四五岁模样，长得甚是可爱，不也无端失踪了?&rdo;苏仁一愣，疑惑道：&ldo;他二者有何干系?&rdo;苏公望着苏仁，埋怨道：&ldo;你好生糊涂，这黄州城中必有一伙拐骗幼童的贼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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