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羊吃了一惊,看他一眼。见他双眼亦泛血红赤色,目光杀气浓重,急忙上前要劝阻,还没开口,魏劭已道:&ldo;先生不必多话,我意已决。&rdo;声音冷冷。
公孙羊踌躇时,身后又一军士长飞奔而来,此人却面带喜色,远远就大声喊道:&ldo;君侯!找到女君了!找到女君了!女君藏身在上风处的空马厩里!&rdo;
公孙羊大喜,急忙快步迎上去问究竟,军士长报说,女君平安无事,只是双手手腕被火燎伤,看似伤的不轻,已被带至安全之所了。
公孙羊转头复述一遍,望着魏劭神色,劝道:&ldo;主公!陈滂不可杀,留下有别用,石邑剩余守军也降了主公,坑杀是为不祥,望主公三思。&rdo;
他劝完,见魏劭虽未点头,却也没发声,暗松了一口气,想了下,又劝道:&ldo;女君无事便好。只是这一番波折,想必受了不小的惊吓。主公何不去探视女君?城里剩余事务,交给我便是。&rdo;
&ldo;烦劳先生派个军医给她治伤,再着人看守好,莫再有失。我另有事,先去了!&rdo;
魏劭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公孙羊望着他背影,摇了摇头,吩咐了下去。
第16章魏侯之怒(中)
太守府余火未灭,暂时不能入驻,所有伤者都被安置在了东城的六曹衙门里。
军士打着火杖照明,魏劭一路行去,除了身后太守府的方向还有火光跳跃,街道首尾漆黑,两旁民户门窗紧闭,宛若一个无人之城,行经一户人家门前时,忽有小儿啼哭声传出,还没哭完一声,立刻就消隐了下去,想必是被惊恐的大人给强行捂住嘴巴或是蒙在被褥里了。衙门口,石邑守丞、长史、都邮等大小属官几十人此刻都集在栅房前,兵甲怒目相对,属官个个衣冠不整,面如土色,有的坐地发呆,有的相抱哭泣,忽听到军士喊一声&ldo;君侯至&rdo;,又行军礼,齐齐转头,看到入口台阶上快步登上一个身披甲衣、浑身是血的男子,形容英伟,颇年轻,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知道此人就是名动北方的魏劭,无不战栗,更不敢再出声,只偷眼看他。
魏劭也没理睬这些石邑属官,到了里头卸去甲衣,拭了下脸上的血污,便去慰犒今夜攻城受伤的将士。
这场攻城之战,实在惨烈,石邑两万守军虽全军覆没,但魏劭这边也损失不轻,不计阵亡者,仅这里就躺满了伤者,数十医士穿插其间忙着为受伤军士疗伤,十分忙碌。
将士见主君先不庆功,刚夺城池,便来探望自己这些伤者,无不感激。
魏劭慰犒将士完毕,又单独去探魏梁。
魏梁因心怀愧疚,攻城作战奋不顾身,不慎身中数枚火箭,所幸未到要害,军医已为他疗伤完毕,这会儿正躺在一张床上闭目养歇。见魏劭来探望,挣扎着起身要下地,魏劭将他一把按了下去。
魏梁身中火毒,伤实在不轻,面色已如金纸,却还依旧谈笑风生,精神看着还是不错。
魏劭问他那天在丘集的详细事发经过,魏梁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最后咬牙切齿地道:&ldo;可恨陈瑞贼子,惯使阴谋,竟趁我不备用计劫走女君!那厮实在该死!等我下回找到,定要将他大卸八块,方可消我心头之恨!&rdo;
魏劭问:&ldo;你是说,女君先是在驿庭里被人劫走,随后有人差路人给你报讯,说她落到了陈瑞之手?可知那人什么来路?&rdo;
魏梁茫然摇头:&ldo;这倒不知。应是正好落入了人眼,故来报讯。&rdo;
魏劭沉吟着时,方才那个军士长匆匆来报,说有士兵在城池西门外数里之地发现了陈瑞,被他抢夺走了一匹军马,看似是往乐平方向去了,正在全力追索。
魏梁大怒,坐起来就要翻身下床,牵动了身上伤口,面露痛楚。
魏劭神色如常,目中却掠过了一道阴影。压住了魏梁肩膀,叫他安心养伤,又命军医尽心治疗,不得出任何差池,自己这才起身出来,翻身上马,径直出了西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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