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脸色一僵。
蔺承佑率先往前走:&ldo;先给尊夫人和段小将军解毒再说。&rdo;
一行人刚要去花厅,被派去京兆府的那帮下人回来了。
领头的宫人径直走到静德郡主跟前:&ldo;郡主。&rdo;
&ldo;瞧好了吗?&rdo;静德郡主好奇地问,&ldo;董二娘身上的毒虫还在不在?&rdo;
众人纷纷将耳朵竖起,段老夫人和段文茵屏息凝神,惟恐离得太远听不真切。镇国公停下脚步,肃容看向那下人。
下人摇了摇头:&ldo;不在了,董二娘晚间喝了一大碗粥,精神好了许多,也没再呼痒了。&rdo;
阿芝又问同去的各府下人:&ldo;你们也去瞧了,果真如此么?&rdo;
&ldo;回郡主的话,确认过了,董二娘身上的毒虫的确不在了。&rdo;
静德郡主满意地点点头,蔺承佑意味深长瞟了眼滕玉意。
席上的人眉来眼去,段小将军和董二娘的事他们早有耳闻,只是拿不出确凿的证据,这回看段家还有什么可说的?这虫子厉害归厉害,却只有亲密接触过的人才会染上,这边段小将军刚发作,董二娘就见好了,段小将军的毒虫从何处来的,还用猜么。
段老夫人和段文茵脸上表情像裂开了似的,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镇国公身子凉了半边,怒不可遏道:&ldo;这孽子!&rdo;
第25章
镇国公和蔺承佑一走,中堂再次热闹起来,客人们忙着推杯换盏,想借此掩盖宾主之间的尴尬。
鼓声急如骤雨,胡人们在阶前跳起了胡旋舞,舞步妖娆绚丽,渐渐旋转如飞,可惜无论主人还是客人,都无心赏鉴眼前的美景。
诸人心里百味杂陈,段家今晚是收不了场了,段小将军欺人太甚,明明有婚约在身,背地里却与董二娘绸缪缱绻,而且为了不让董二娘受苦,情愿把毒虫引到自己身上。此事传出去,别说滕绍这等国之重臣,哪怕寻常门第都会觉得是奇耻大辱。
女眷席有不少人同情地打量滕玉意,滕玉意脸色奇差,黯然放下酒盏,默默以手支额。
杜庭兰痛心道:&ldo;阿玉,是不是不舒服?&rdo;
滕玉意恹恹地:&ldo;喝醉了有些头昏。&rdo;
杜夫人沉着脸起了身,上前搀扶滕玉意:&ldo;好孩子,我们走。&rdo;
段老夫人和段文茵猛然回过神来,杜夫人和滕玉意这一走,两家再无转圜的余地,今晚席散后,段家必定迎来满长安的议论和指责。
段老夫人颤动着抬起手,冲身旁的段家女眷道:&ldo;快、快劝住杜夫人和玉儿。&rdo;
段家女眷强打起精神,纷纷围上去抚慰道:&ldo;夫人先别急着走,玉儿喝醉了酒,这时出门难免呛风,不如到旁室歇一歇,等酒醒了再走。&rdo;
杜夫人冷笑道:&ldo;不必了,玉儿高高兴兴来给老夫人贺寿,怎料一再受辱,她是个心善的孩子,受了委屈也不肯说,先前为了顾全两家体面一再隐忍,无奈有人欺人太甚!!!&rdo;
她忍着气冲席上敛衽一礼,掷地有声:&ldo;今晚的事各位可做个见证,待明日玉儿的阿爷回来,一切当有个公断。&rdo;
众宾客心里都明镜似的,哪怕不能公然附和,也都暗自点头。段小将军做出这样的事,任谁都没法替段家圆场。
段家女眷拦不住,灰头土脸看着杜夫人离席。
杜夫人领着滕玉意和杜庭兰走到段老夫人案前,恭敬道:&ldo;老夫人保重。玉儿身子不适,晚辈也还未大好,叨扰了一整晚,这就带孩子们告辞了。&rdo;
段老夫人颤巍巍推开婢女,亲自拽住杜夫人的手。
&ldo;夫人且按耐,大郎的品性如何,做长辈的心里都清楚,今晚之事乱如丝麻,其中说不定有误会,何不等大郎解了毒让他亲自向玉儿解释?要真是他犯糊涂,老身绝不姑息,一定亲自打死此獠!&rdo;
她泪光闪烁,语调轻颤:&ldo;老身病痛难捱,早盼着这两个孩子结亲,今晚就这样散场,两家难免遭人议论,并非老身要护短,只是天造地设的一桩姻缘,错过了何处再寻?真要退了婚,对两家都没有好处。&rdo;
杜夫人暗啐一口,都到了这地步,还指望玉儿委曲求全。
&ldo;老夫人这话,恕晚辈听不明白。&rdo;她含笑道,&ldo;何谓&lso;对两家都没有好处&rso;?犯错的是段小将军,又与滕家和玉儿什么相干。今晚高高兴兴来给老夫人贺寿,没想到一再公然受辱,原本一直抱着一丝希冀,只盼着其中有误会。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还有什么话可说?说实话,滕杜两家都是厚道人,一向做不出瞒心昧己的事,今晚做到这地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老夫人偏疼儿孙没错,但自家孩子的错需自家担待,外人不想担待,也担待不起。外头风大,老夫人请留步。&rdo;
段老夫人和段文茵被这话活活更住,眼睁睁看着杜夫人带着两个孩子离席。
这边杜夫人刚到门口,男宾席上也有人离席了,到阶前的灯影中一站,却是杜裕知父子。
席上的宾客神色一凛,杜裕知虽然脾气孤拐,但素有清高直谏的好名声,诸人纵是不喜他的臭脾气,也不得不承认此人正直敢言。
杜裕知领着儿子过来给杜老夫人道:&ldo;老夫人,杜某本该陪席,眼下却不得携妻孥先告辞了。另有一言,想请老夫人转告段小将军。君子行走世间,当俯仰无愧。行差踏错不怕,改恶从善即可,最忌毫无担当,一味掩过饰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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