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2页_暮春之令(海青拿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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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在下鄯善吾都。&rdo;一人道。

&ldo;在下蒲类李绩。&rdo;虬须胡商道。

徽妍讶然：&ldo;是个汉名？&rdo;

&ldo;那当然，&rdo;李绩说，&ldo;我父亲是个汉人。&rdo;

徽妍颔首，也不废话，让侍婢将自己的素縑呈给二人。

&ldo;我欲卖二十匹素縑往胡地，可惜无人手。&rdo;她说，&ldo;故而想请诸位捎上我的素縑，一道销往胡地。&rdo;

李绩和吾都皆讶然。

吾都正想说话，李绩笑了一声，&ldo;女君想卖的素縑，就是这个。质料倒是不错，只不知胡地这么大，你要卖到何处，想卖几钱？&rdo;

徽妍不回答，反问，&ldo;李君若是我，卖到乌珊王庭，能卖几钱？&rdo;

&ldo;我么，&rdo;李绩看着那匹素縑，&ldo;若到乌珊，寻常素縑要卖到一千四五百钱，你这素縑，要贵上百钱。&rdo;

徽妍面色不改，心里却知道这个数是符合的，此人确是行道中人。

&ldo;不过，你这素縑卖不去。&rdo;他补充道。

徽妍讶然：&ldo;为何？&rdo;

李绩道：&ldo;你这素縑虽好，却贵。富贵人家大多着锦不着縑，寻常人家买縑，则是越便宜越好。所以我说，你这縑卖不去。&rdo;

这话的确在理。

徽妍颔首，道，&ldo;但我若去卖，不会卖贵，别家素縑卖多少，我的縑便卖多少。&rdo;

李绩哂然。这时，旁边的吾都亦笑，&ldo;汉人女君，你可知，为何一匹六百钱的缯帛，卖到胡地却要翻上二三倍，乃至十倍价钱？&rdo;

徽妍道：&ldo;为何？&rdo;

吾都掰着手指算给她看：&ldo;除去货物购入所费，路上饮水、吃住、匪盗的凶险，亦要算入成本。还有牲畜，当今市价，一头驯好的壮实骆驼要八千钱，商队十几头骆驼，价钱亦算在成本之中。&rdo;

&ldo;我可出三头骆驼。&rdo;徽妍淡淡道。

二人听得这话，都露出诧异之色。

徽妍知道此事有了说头，继续道，&ldo;我可与尔等立契，尔等的商旅，我出资一份，尔等替我贩货。这二十匹素縑，随尔等去卖，回来付我两万四千钱。出发之前，货物、货钱连骆驼一道立契。&rdo;

&ldo;两万四千钱？&rdo;吾都惊讶而笑，&ldo;女君何不去卖给赵弧，看他给不给你两万四千钱。&rdo;

&ldo;他自然不会。&rdo;徽妍神色淡定，&ldo;可我也不会给他三匹骆驼。&rdo;

李绩和吾都交换着眼神，没说话。

徽妍也不催促，道，&ldo;二位不若考虑考虑，若想好了，便到城西宣里平准令丞周浚宅中，报王女史便是。&rdo;

二人听得这些名号，神色微变。

徽妍却不再多说，她颔首一礼，起身离去。

徽妍径自回到王缪家中，王缪和周浚都在家，见她回来，忙问如何。徽妍据实以告，笑笑道，&ldo;还须等一等，看他们如何答复。&rdo;

&ldo;你要买骆驼？&rdo;王缪讶然，皱起眉头，&ldo;三匹，每匹八千钱，就是两万四千钱。他们带着这骆驼走，若丢了或死了，你岂不是亏了血本？&rdo;

&ldo;这不必担心。&rdo;徽妍道，&ldo;长姊，我在王庭见过许多商旅，这些人，对骆驼最是宝贝，多一头骆驼就是多一份卖货的钱，死了人也不能死骆驼。&rdo;

&ldo;万一呢？&rdo;

&ldo;万一可就无话可说了。&rdo;周浚缓缓道，&ldo;往西域贩货，本就是刀尖上滚的买卖，成则为巨贾，败则为穷乞。&rdo;说罢，他看着徽妍，&ldo;你都想好了？这可并非小财，就算一切如愿，回来的钱也不过只平了骆驼和素缣的本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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