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201章（第1页）

且说大宋神宗元丰二年春，湖州府知州苏轼应杭州府知州王敦之邀，与苏仁、严微、东方清琪同游杭州。原来杭州府知州王敦遭遇数桩蹊跷盗窃案，十分棘手，万般无奈，只得求助苏公。几经周折，窃案终于真相大白。案子既破，苏公欲返回湖州，王敦强留不住。只得罢了。苏公四人出了杭州城，王敦、薛满山在城外十里亭送别。苏公去而复返，与王敦细语数句，直惊得王敦目瞪口呆、胆战心惊。苏公扬鞭而去，追上严微等人，一并往湖州而去。

且说这一日，苏公一行四人入得湖州府德清县境。时近黄昏，苏仁道：&ldo;老爷，此离德清县城只有一二十里，且快马加鞭，入城寻一家客栈歇足。&rdo;严微笑道：&ldo;苏爷寻客栈做甚?且不如寻一家乡村酒家，吃得三四斤好肉、饮得四五斤美酒，何其快哉!&rdo;苏公环视四下，春光旖旎，鸟语花香，捋须问道：&ldo;严爷，此去莫干山有多远路程?&rdo;严微道：&ldo;遮莫六七十里。&rdo;苏仁道：&ldo;莫非老爷欲往莫干山?&rdo;苏公笑而不语。东方清琪笑道：&ldo;如此春光明媚，正是游莫干山最佳时机。&rdo;严微摇头道：&ldo;若言游莫干山最佳时机，端是盛夏时节。清山绿水、甘泉飞瀑、古木苍松，别有天地，宛如陶潜所言世外桃源一般。传言春秋铸剑大师干将、莫邪在此为吴王铸剑，故此得名。今山中尚有所谓剑池、铸剑台遗址。&rdo;苏公笑道：&ldo;既有这般好去处，若错过，岂非可惜。&rdo;众人欢喜，严微引路往西北莫干山而去。

四人又行得半个时辰，远远见得大道旁有一家酒家，泥墙茅顶，挑着一面白色旧旗幌，上面有一个斗大&ldo;酒&rdo;字。众人翻身下马，早有店小二出来笑脸相迎。苏仁道：&ldo;你这店可有客房?&rdo;小二连连点头道：&ldo;小店有七八间空房，尚无客人住宿，只任客爷挑选。&rdo;店主闻声，赶将出来，满面堆笑，拱手道：&ldo;几位客爷，且请里面坐。&rdo;令小二将马匹牵入后院，喂些草料。严微入得酒家，把眼来望，只四五张桌，却无一人，惟见依墙叠着十余坛酒，不由大喜，取过一坛酒来，开得泥封，斟满三碗，自饮起来。苏公、东方清琪自去洗尘。店主引苏仁前去看房，这乡野小店，客房虽是简陋，倒也干净整洁。

苏仁选了客房，回得前堂，苏公、严微、东方清琪围桌而坐，正言语甚么。苏仁依下首坐了，端过一碗酒，问道：&ldo;不知严爷已喝了几碗?&rdo;严微笑道：&ldo;已四碗入腹了。此酒香醇，苏爷且饮一碗。&rdo;苏仁细品一口，果然香醇无比，端的是难得美酒，估摸是店家自家酿造。不多时，店小二上得菜来，四人喝酒吃肉，言及湖州民间风情习俗，严微娓娓道来。那店主闲着无事，坐在一旁，听得兴趣，也不免插上几句话语。

正言语间，忽闻得店外大道远处有马蹄之声，不多时，只见两匹马近得酒店前立住，马上人翻身下来，店小二急忙迎出店外，当先一人道：&ldo;小二哥，可有歇脚处?&rdo;小二连声道有。那人只道欲住宿一晚，又问道：&ldo;借问小二哥，此离芭蕉庄尚有多远?&rdo;小二笑道：&ldo;客爷，此已是芭蕉庄了。&rdo;那人闻得，甚是诧异，环视四下，疑道：&ldo;小二哥莫非欺我不成?怎的不见村落人家?&rdo;小二道：&ldo;此是芭蕉庄头，依道前行二里多，穿过一片桑林，便是庄子了。&rdo;那人大悟，道：&ldo;原来如此。&rdo;

那厢苏公听得分明，心道：&ldo;原来此处唤作芭蕉庄，却不知可有芭蕉否?&rdo;那二人入得店来，但见当先一人，约莫三十开外，白白净净，满面书生气，举手投足颇为得体。其后一人，约莫四十岁，面容干瘦焦黄，贼眉鼠眼，稀疏几根胡须，形态甚是猥琐，胸前缚一个青布包袱，乜视着苏公四人，满面狐疑，眼中甚是戒备，好似见着剪径贼人一般。那白面书生径自坐下，吩咐小二弄些饭菜充饥。小二问道：&ldo;客爷可要美酒?&rdo;那黄脸汉子闻得，喜出望外，正待开口，却见那白面书生冷笑一声，摆了摆手。那黄脸汉子顿时止口，甚是沮丧。不多时，店小二弄得饭菜来。那二人吃了些饭菜，便自随小二进房歇息去了。

☆、第一章客栈命案（2）

苏公与店主言语间，知晓店主姓向，名韶，德清本县人氏，自小随父酿造谷酒，后与浑家在此开店，又雇了两名伙计，因大道前后数十里不曾有第二家酒店客栈，故而往来走客、商贾多在此歇足，每日也有些生意。那向韶问道：&ldo;客爷似是蜀中人。&rdo;苏公捋须笑道：&ldo;向掌柜怎生知晓?&rdo;向韶笑道：&ldo;往来商贾多有蜀客，方才听客爷言语，其中有几分蜀音，故此省得。&rdo;苏公笑道：&ldo;向掌柜果然见多识广，在下确是川蜀之人。&rdo;苏公问及德清县民生民情，向韶笑道：&ldo;我德清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姓安土乐业，人和家兴，兀自快乐。&rdo;苏公笑道：&ldo;如此言来，这德清县令必是为民造福之官。&rdo;向韶连连点头，道：&ldo;正是正是。非是我夸口大言，我大宋天下诸多州府，无有及我湖州者。湖州诸县，又无有及我德清者。&rdo;苏公不解，道：&ldo;向掌柜此言何意?&rdo;向韶道：&ldo;但凡一州一府之好歹，非在其民，而在其官吏。这天底下无有良民刁民，只有清官污吏。若逢得清官廉吏，则刁民成良民，若逢得贪官污吏，则良民成刁民。&rdo;苏公闻听，惊讶不已，不免叹息：我朝中官员甚多，但凡遇着纷争事端，开口刁民，闭口刁民，言论所思竟还不及一个山野乡民，恁的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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