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260章（第1页）

苏公问道：&ldo;他那远亲姓甚名何，家居何处?&rdo;陆三嫂摇头道：&ldo;民妇不甚清楚，只听花雨言在湖州城中。&rdo;李龙道;&ldo;那南大散可曾询问花雨去向?&rdo;陆三嫂道：&ldo;早饭后，那南大散结帐离去，四下张望，似在寻花雨，只是未曾言语甚么。&rdo;李龙思忖道：&ldo;想必他只是疑心，不能确认，唯恐错认他人。&rdo;苏公点点头，道：&ldo;且不言花雨，那李大何时离去?&rdo;陆三嫂道：&ldo;天亮后便结帐离去了，尚不曾吃早饭呢。&rdo;苏公道：&ldo;他住哪间客房，且引本府前去一看。&rdo;陆三嫂不敢怠慢，急忙头前引路，穿过后院，依廊前行，陆三嫂道：&ldo;西厢第一间便是。&rdo;苏公近得厢房，正待推门，陆三嫂迟疑道：&ldo;大人，现这房中另有客人居住。&rdo;苏公一愣，&ldo;哦&rdo;的一声。李龙道;&ldo;且唤那客人前来。&rdo;陆三嫂急忙唤来归吾州。

那归吾州乃是一个商贾，四十岁，脸形干瘦，无有胡须，似笑非笑，见过苏公，施礼道：&ldo;草民归吾州见过府尹大人。&rdo;苏公笑道：&ldo;本府因一桩命案，追查嫌疑至此，欲入房察看一番，还望归先生海涵。&rdo;归吾州唯喏，道：&ldo;苏大人与人为善，一秉至公，草民甚是钦佩。&rdo;苏公笑道：&ldo;归先生可是湖州人氏?&rdo;归吾州道：&ldo;正是，草民家居南浔。&rdo;苏公道：&ldo;归先生欲往何处?&rdo;归吾州道：&ldo;草民往宜兴县采买些物什。&rdo;苏公道：&ldo;归先生孤身独人，一路须小心谨慎则个。&rdo;归吾州谢过苏公。

苏公推门入得客房。那客房颇为简陋，却干净整洁，当中一张四方木桌，四条短凳，桌上一把龙泉窑茶壶，客房右侧又有木雕踏脚床，床头挂一花布包袱，乃是归吾州之物。苏公环视四下，别无他物，无甚可疑。木床一侧临窗格，糊着窗纸，窗纸破四五个眼。窗格一侧有一扇门。苏公开启侧门，见得一堵墙，依墙前行通往后院。苏公抬头望墙头，见得竹叶，暗自思忖：那凶手必是自此将裤鞋抛过墙头。

苏公看罢，退出客房，至前院，唤来陆三嫂，再三嘱咐，但有可疑，当速禀告官府，陆三嫂唯喏。苏公引众人出了三春客栈，往湖州城而去。林栋笑道：&ldo;子瞻可曾查出甚么端倪?&rdo;苏公笑道：&ldo;尚不可言。却不知三琪兄有何高见?&rdo;林栋笑道：&ldo;林某哪里省得勘疑断案。&rdo;苏公笑道：&ldo;三琪兄自谦也。&rdo;林栋叹道：&ldo;子瞻取笑也。林某自入仕途，整日便是与文籍相伴，后为御史，战战兢兢二十余年，哪里比得你子瞻逍遥?往来各路州府，游尽名山古刹，何其自由?官场之事，林栋今方明白。子瞻所言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林某今日方悟出其中意味。&rdo;苏公笑道：&ldo;于朝廷纷争，苏某早已心力疲怠，只得远而避之，比不得三琪兄大风大浪，稳若磐石。&rdo;林栋叹道：&ldo;苏大人又取笑了。庙堂之中，今日不知明日事，林某常芒刺在背，寝不安席，每每半夜醒来，冷汗淋漓。&rdo;

苏公淡然一笑，唤来李龙，道：&ldo;李爷，叶梁命案，你有何见解?&rdo;李龙道：&ldo;大人当下海捕公文，张贴诸县，竭力缉拿凶身。依卑职之见，这凶身尚未远离。&rdo;苏公然之，道：&ldo;此案颇为蹊跷，缉拿凶身自是紧要，但理顺案情，寻根查源，方可真相大白。&rdo;李龙道：&ldo;若擒住凶身，自然水落石出。&rdo;苏公笑道：&ldo;若一味寻那凶身，恐错过时机。本府以为，三春客栈便是折冲所在。&rdo;李龙道：&ldo;可是那凶身早已逃匿，断然不会回来了。&rdo;苏公笑道：&ldo;何以见得?&rdo;李龙奇道：&ldo;大人之意，那凶身还会回来?卑职愚见，凶身决然不会回来了。&rdo;

苏公笑道：&ldo;一般情形，如你所言，凶身必远而避之、静而藏之，惟恐露出端倪。但凡事皆有反常。那三春客栈便是如此。&rdo;李龙疑惑不解，道;&ldo;大人何出此言?&rdo;苏公笑道：&ldo;李爷可曾细心留意客栈中那厮?&rdo;李龙疑惑道：&ldo;大人意指那陆三嫂?&rdo;苏公摆摆手，笑道：&ldo;非也。是那归吾州。&rdo;李龙细细思忖道：&ldo;不曾觉得他有何异常?他今日方才住店，与命案何干?&rdo;苏公道：&ldo;与命案有无干系，尚不敢妄言。只是此人颇多疑窦。&rdo;李龙疑惑不解。林栋亦诧异不解。

苏公笑道：&ldo;如他所言，其往宜兴县买卖，必以时日为紧要，匆忙得很，晚宿早行。今正是赶路时机，焉有辰巳时分于路途住店投宿之理?入得归吾州客房，本府见他携带之物，不过是一个花布包裹，竟连出行常备的雨伞亦不曾见得，岂非可疑?&rdo;李龙似有所思，疑道：&ldo;大人所言，不无其理。只是世间之事，多有巧合，不可因其巧合而臆断之。&rdo;苏公拈须笑道：&ldo;李爷宅心仁厚，有好生之德，可喜可贺。&rdo;李龙闻听，不觉羞愧，道：&ldo;卑职妄言，望大人休要怪罪。&rdo;苏公叹道：&ldo;非也非也，李爷误会了。本府乃肺腑之言。但凡刑事要案，往往急欲破之，不免掺杂偏见，又有好大喜功者，不免妄自猜测，疑神疑鬼，如此竟生造出无端冤假错案来!你之心思，清醒理智，但凡嫌疑，皆做无罪推断，宁可放过罪犯，不可冤枉无辜，实难能可贵。此仁心也。&rdo;林栋在一旁叹道;&ldo;若我大宋官吏皆如子瞻，当是何等景象?&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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