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280章（第1页）

苏公道：&ldo;徐大人当先自书院帐目着手。此外，苏某又一想，临江书院如此牟利，主教一职，不免有人垂涎三尺。朱溪一死，谁人来接任之?&rdo;徐君猷闻听，惊诧不已，低声道：&ldo;依苏大人之言，那接任者或是真凶?&rdo;苏公苦笑一声，道：&ldo;自古至今，或至百千年后，为权位而谋害人者，湮湮不灭。若得书院主教，一年何止百两银子?但朱溪不死，他人怎能接替?&rdo;徐君猷目瞪口呆，望着苏公，半晌无语。

苏公自袖内摸出那小葫芦瓷瓶，扯去瓶塞，小心嗅了嗅，只觉一股酒香扑鼻而来。苏公诧异：却原来是个小酒壶。遂示与徐君猷看。徐君猷疑道：&ldo;苏大人以为此瓶乃是凶手遗失?&rdo;苏公道：&ldo;甚有可能。&rdo;徐君猷思忖道：&ldo;亦或与命案无关。&rdo;苏公迟疑片刻，将小葫芦瓶交与徐君猷，又道：&ldo;苏某还有一事不甚清楚。&rdo;徐君猷收了小葫芦瓶，道：&ldo;何事?&rdo;苏公皱眉道：&ldo;竹叶青蛇虽毒，人被其咬后，其间尚有毒性发作时辰，且其毒一时难以致人死命。朱先生被毒蛇咬伤，至今晨发现尸首，前后不过六个时辰。甚是可疑。&rdo;徐君猷疑惑道：&ldo;徐某愚钝，不解何意?&rdo;苏公道：&ldo;苏某窃以为，朱溪非是因毒蛇噬咬致死。&rdo;徐君猷惊诧不已，道：&ldo;苏大人以为朱溪怎生毙命?&rdo;苏公思忖道：&ldo;那凶手想必是用毒蛇噬咬作假相，迷惑我等。至于朱溪真正死因，还需仵作勘验。&rdo;徐君猷道：&ldo;若是仵作亦断定是毒蛇致死，怎生奈何?&rdo;苏公一愣，顿时语塞。

约莫一顿饭时刻，黄州府三班捕头程贯引众公差并仵作来得临江书院，程贯入得不倦堂，声色俱厉道：&ldo;闲杂人等，皆滚出院去。&rdo;众公差纷纷吆喝，上前将先生学生推推赶赶。程贯见一旁数人一动不动，兀自言语甚么，于其指令充耳不闻，不由心生怒气，上得前去，对着一厮后脑便是一巴掌，骂道：&ldo;你这撮鸟，兀自聋了耳朵，不曾闻得老子言语，快快滚将出去!若碍了老子公干，将你抓进衙门，关你七八上十日。&rdo;那被打之人回身过来，程贯唬了一跳，那人正是知府徐君猷。

程贯急忙施礼，惶恐道：&ldo;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不知是大人……&rdo;徐君猷脸色铁青，压住心头怒火，道：&ldo;你怎生如此鲁莽?&rdo;程贯吱唔道：&ldo;小的瞎了狗眼，没想到大人未曾穿官服……&rdo;苏公闻听，冲着徐君猷淡然一笑，道：&ldo;大人日后出来，定要穿着官服才是，以免无端被打，或是不明不白抓进囚房，坏了名声。&rdo;徐君猷怒道：&ldo;本府平日怎生告诫你等，你这厮屡教不改，恁的可恼。此事权且记在帐上，待日后与你清算。&rdo;程贯唯喏，如获大赦，道：&ldo;谢大人，谢大人。&rdo;徐君猷道：&ldo;你且引仵作前去勘验尸首。&rdo;程贯应诺，急忙去了。徐君猷把眼望苏公，叹息道：&ldo;若不是看在元悟躬元大人情分上，此等人早被徐某踢将出去了。&rdo;

苏公不解道：&ldo;此人是……?&rdo;徐君猷道：&ldo;乃是元大人妻弟。&rdo;苏公一愣，道：&ldo;元大人怎是黄州人?&rdo;徐君猷道：&ldo;非也。去年六月，元大人纳了一房小妾，唤作程氏。&rdo;苏公道：&ldo;便是此厮姊妹?&rdo;徐君猷低声道：&ldo;这程氏本是一暗娼，长得甚是妖艳。自元大人迷上此女子，常彻夜不归。原配汪氏素来贤惠，屡次规劝，元大人早已色迷心窍，哪里肯听。元大人欲纳程氏为妾，汪氏夫人不允，闻下人言，元大人多次殴打汪氏夫人，汪氏夫人无奈，只得依顺了。&rdo;苏公叹道：&ldo;原来如此。&rdo;

仵作勘验尸首后，来见徐君猷，只道是朱溪系被毒蛇所咬而死。徐君猷不动声色，把眼望苏公，苏公一愣，默然无语。徐君猷问仵作道：&ldo;先生可曾细细勘验尸首周身?可有其余伤处?&rdo;仵作摇头道：&ldo;除却脖颈上毒蛇所咬痕迹，并无可疑痕迹。又验过瞳目、舌苔、指甲等诸多症状，确是蛇毒所致。&rdo;苏公双眉紧锁，拈须思忖。仵作道：&ldo;还有一事，属下适才勘验尸首口舌，闻得丝酒气，想必其死前曾饮了少许酒。&rdo;苏公一愣，拈须思忖。徐君猷又问了仵作些话语，仵作一一回答，并无可疑。徐君猷见苏公沉思不语，道：&ldo;苏大人休要多想，此案只须查明那竹叶青蛇来历便知分晓。&rdo;苏公然之。徐君猷疑道：&ldo;若是朱溪自己寻得，又当如何解释?&rdo;苏公茫然。

☆、第二章临江书院（1）

黄州知府徐君猷勘查临江书院命案，苏公自回定惠院。次日午后，苏公正焚香默坐，内省冥思，至物我相忘身心皆空时，门外苏仁来报，只道是知府徐大人登门拜访，苏公遂长吁一口气，收了意念，出室相迎。至堂中，徐君猷正与苏迈言语，苏公上前拱手施礼，徐君猷急忙还礼。二人坐定，徐君猷道：&ldo;徐某此番乃是为朱溪一案而来，望学士大人指点迷津。&rdo;苏公连忙道：&ldo;徐大人言重矣。大人但有吩咐，只管言来，苏某当鼎力相助。&rdo;徐君猷道：&ldo;昨日，徐某自竹叶青蛇着手，询问书院先生、学生并家眷，竟无人知晓此事。徐某又寻查朱溪死亡前几日情形，唯有与书院庞广先生有过一番争执，甚为激烈。昨日我询问过庞广先生争执情形，他道非是个人恩怨，乃是教学之分歧。我又私下询问庞广为人，众先生学子皆道庞广严肃公正，为人和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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