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366章（第1页）

苏公点头，道：&ldo;这严押司家中倒也阔绰。&rdo;焦无泥连连点头。苏公问道：&ldo;不知焦爷识得县衙杜攀杜押司否?&rdo;那焦无泥点头道：&ldo;识得识得。&rdo;苏公淡然一笑，问道：&ldo;十三日那天，焦爷可曾见得杜押司?&rdo;焦无泥一愣，摇摇头，道：&ldo;小人未到县衙，不曾见得杜押司。&rdo;苏公点点头，似有所思。

过得严宅，便是曾宅，马踏月将闲杂人等阻拦在外，苏公上前，推开院门，入得院内。徐君猷跟随进去。苏公环视院内，但见院中堆着些许木材树根。苏公唤焦无泥进来，询问曾游家中情形。焦无泥道：&ldo;这曾游乃是一个鳏夫，今已四十有余，不喜与人来往，常独自在家做些物什。&rdo;苏公问道：&ldo;他以何为生?&rdo;焦无泥道：&ldo;这曾游本是秀才，多番落第之后，便断了功名念头。曾与人写写画画，以此为生。近几年又迷恋上了木匠并女工活儿，常做些精致物什，譬如灯笼、绣球、布娃娃之类，拿到县城卖，换些油盐米钱。&rdo;

苏公点头，令焦无泥退下，遂推门入得堂屋，但见那堂屋零乱不堪，皆是木料，一侧乃是木匠台，锯子、矬子、刨、墨斗、斧头，木匠工具，一应俱全。一侧却放置数件灯笼骨架，又有一些木雕，凡如笔筒、菩萨、灯座、畜兽等，皆是粗制之物。苏公好奇，取过一件木雕龙头，但见那龙头二尺长，龙角、龙须、龙眼、龙嘴，惟妙惟肖。徐君猷见得，惊叹道：&ldo;若再加雕琢，涂以色彩，便宛如一个真龙头。不想这曾游竟有这般手艺，端的精妙绝伦。&rdo;苏公似有所思。

苏公入得侧堂，一眼便见得地上侧卧着一具尸首，满身乌黑污血，面容狰狞，想必临死甚是痛苦。堂内甚是零乱，满地物什。徐君猷喃喃道：&ldo;定是死前一番争斗所致。&rdo;苏公见得案桌推翻在地，数件精致木雕滚落一旁，墙上兀自悬挂数件字轴画卷，其中一件已掉落在地，纸张撕裂。另一侧墙上竟挂着几副锦图并一张虎皮。堂内另一侧临窗亦有一张案桌，案桌一端置有一盆菊花，那花盆乃是树根雕琢而成。此外桌上堆有各色绸缎布料，又有针线竹篓，那竹篓中兀自有各色线团。室端头置一张破旧雕花木床，床前是一床榻。

苏公近得尸首旁，将手触其皮肤，又看其瞳目，喃喃道：&ldo;约莫死有三四日矣。&rdo;又见尸身胸口并腹部数处伤口，凶器兀自插在腹中，只余得一截木柄在外。苏公近前细看木柄，而后拔将出来，原来是一把短刃。徐君猷惊诧道：&ldo;此便是杀人凶器?或是凶手之物?&rdo;苏公摇摇头，道：&ldo;徐大人且看此刀，窄小而锋利，乃是雕刻专用之刀。&rdo;徐君猷思忖道：&ldo;凶手用曾游之刀杀死曾游，便是凶器亦省得带来，端的狡猾。&rdo;

苏公思忖道：&ldo;曾游深居简出，少与人往来，为何遭人谋害?凶手或是与曾游熟悉之人。&rdo;徐君猷点头思忖道：&ldo;曾游家中甚贫，无有值钱物什，凶手绝非谋财害命。徐某以为，凶手与曾游之间有甚瓜葛仇怨，或是曾游知晓凶手阴私，凶手杀人灭口。&rdo;苏公点头，环视四下，似有所思，幽然道：&ldo;善水者溺于水，善饮者醉于酒。&rdo;

徐君猷疑惑道：&ldo;苏兄之意，曾游之死，与其手艺相干?&rdo;苏公点头，道：&ldo;徐大人且看那虎皮。&rdo;徐君猷看那墙上虎皮，思忖道：&ldo;这虎皮毛色不佳，非上品也。&rdo;苏公淡然一笑，道：&ldo;徐大人果真好眼力，一瞥之下，便可辨认出来。&rdo;徐君猷颇有些得意。苏公又道：&ldo;不知徐大人可曾看得仔细，这虎皮是何物所造?&rdo;徐君猷闻听，一愣，迟疑道：&ldo;虎皮自是从老虎身上剥取下来，怎生造得?&rdo;

苏公捋须摇头，不再言语。徐君猷诧异，遂近得前去，将手摸那虎皮，不由大惊，急忙掀起细看，惊诧道：&ldo;此非虎皮，不过是绸布所制!&rdo;苏公道：&ldo;徐大人好眼力!&rdo;徐君猷不理苏公耻笑，嗟叹道：&ldo;不想这曾游有这般本事，竟能仿制虎皮，以假乱真，骗过徐某。&rdo;

苏公自袖内摸出一截黄色绸布条来，四下找寻，不多时，便寻得些许一般绸料，细细比照一番。徐君猷诧异不解，询问其故。苏公将黄色绸布示与他看，道：&ldo;此乃是在木阴山顶北坡荆棘中觅得，想必是那麒麟所留。&rdo;徐君猷惊诧道：&ldo;苏兄疑心那麒麟所是人为?&rdo;苏公手指虎皮，道：&ldo;若有人披得此皮，立于木阴山顶，山下人望得，亦当是只老虎。&rdo;徐君猷惊诧不已。

苏公望着地上尸首，幽然道：&ldo;那假冒麒麟者或许便是杀人凶手。&rdo;徐君猷似有所悟，道：&ldo;那凶手请得曾游雕刻麒麟头，又造得麒麟皮，披之在身，假冒麒麟现身。此事若上奏朝廷，圣上必然重赏，不免加官进禄!但若事情败露，便是欺君之罪!曾游因知晓内情，故而被杀灭口。&rdo;苏公点点头。徐君猷又道：&ldo;如此言来，此事受益者便是真凶?&rdo;苏公又点点头。

徐君猷思忖道：&ldo;如此推想，最可疑者乃是焦无泥。&rdo;苏公摇摇头，道：&ldo;焦无泥不过一棋子也。&rdo;徐君猷点头，道：&ldo;适才苏兄庄口问他，他前后言语不清，自相矛盾，破绽百出，难以自圆其说，分明有诈。&rdo;

苏公蹲下身来，轻推尸首，使其面部仰上，却见得尸首右手握得一物，急忙拿过尸首右手，小心掰开手指，取将下来，竟是带血纸团。徐君猷急忙凑上前来，询问是何物。苏公舒展开来，但见得纸上有&ldo;书室飘香&rdo;四字。徐君猷诧异道：&ldo;书室飘香四字是何用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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