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第2页_折锦春(姚霁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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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道非的眉头松了下来，随手翻开了一卷书，隔窗唤道：&ldo;来人，请柳先生。&rdo;

外头的小厮应了一声，飞跑下去找人，没多久，便有一人匆匆走进了院中。

那是个近愈四旬的中年人，身材中等、面容清雅，额下一部长须，神态中蕴着沉稳与谨慎，正是桓道非口中的柳先生。

这柳先生乃是桓道非最信重的谋士，姓柳名大圃、字稼渊，与桓道非主从多年，二人直有半友之谊。

一俟柳大圃进屋，桓道非便向他招手：&ldo;请坐。&rdo;

柳大圃告了个罪，便坐在了一旁的鼓凳上。

桓道非随手放下书卷，淡然语道：&ldo;散骑郎一事，便这么定下来吧，尚要请柳先生亲自替我盯着些，叫他们加紧处置。大郎那里我已经说过了，他自有数。&rdo;

柳大圃闻言，面上便划过了一丝不敢置信。

迟疑了片刻后，他终是于座中躬了躬身，斟酌着词句开了口：&ldo;仆尚要请司空大人三思。散骑郎一职实乃众矢之的，若是大郎君在其位，必受其累。&rdo;

&ldo;那不是正好？&rdo;桓道非神情淡然，两手闲闲抄在袖中，语声不紧不慢：&ldo;我桓氏声名太盛，需要一个人站在前头，替我阖族遮挡万千风雨，大郎乃是最佳的人选。&rdo;

柳大圃张了张口，却是欲言又止。

桓道非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复又一笑：&ldo;柳先生舍不得？&rdo;

&ldo;不敢，不敢。&rdo;柳大圃躬身说道，面上却尚存些许犹疑：&ldo;司空大人远见卓识，仆自当听命。只是，大郎君乃桓氏嫡长子，才干也有一些，弃之……可惜。&rdo;

他言下未尽之意，桓道非心知肚明。

只是，柳大圃的意见，他显然没当回事。

他抄手而笑，一派洒然地道：&ldo;先生多虑了，吾自有主张。虽然先君曾有遗言，属意由阿澄执掌我桓氏。只是……&rdo;他皱起了眉头，神情忽尔便晦暗了起来。

&ldo;……只是，阿澄的性情却并不合适。&rdo;他的声音渐渐有点拔高，面上满是冷意：&ldo;吾观察他良久，却发觉先君所见大谬。阿澄委实……不堪用也，其志大才疏、眼界狭窄、目光短浅、为人刻板且不知变通，简直一无是处，且……母族也太弱。&rdo;

他冷淡地说着这些话，面上几乎没有表情，然抄在袖中的手却在这一刻握成了拳头，复又故作轻松地散开了眉心：&ldo;大郎身上，唯有一点强于他人，便是貌甚美，却也不过如此。&rdo;

他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将视线投向了窗外，晦暗的脸上不辨喜怒。

那一刻的他并不知道，在说起自己的长子时，他的语气刻薄得完全不像是一个父亲，而更像是在论及自己的对手，酸气几乎冲天。

柳大圃便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家主公的心病，怕是治不好了。

心中虽是如此作想，他面上却仍旧恭谨如昔，拢袖道：&ldo;司空大人所见甚是，仆这就安排下去。&rdo;

&ldo;有劳先生。&rdo;桓道非漫声说道，缓步行至陶案边，拿起了案上的一枚玉镇纸把玩了一会，蓦地问：&ldo;我叫先生替我物色大郎的婚事，如今可有进展？&rdo;

这个话题似是相对轻松些，柳大圃明显地松了口气。

他起身上前两步，自袖中取出一张早就折好的纸，递给了桓道非：&ldo;这是我们几人商量后划定的人家，司空大人请过目。&rdo;

桓道非以两根手指拈起纸页，只展开扫了一眼，便再度皱起了眉：&ldo;怎么净是六姓之选？这大都城郡望林立，便再找不出第七户人家了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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