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扇正对着前方的屏榻,榻上罗帐挑起了半幅,烛光幽幽地晃动着,一室静谧。
桓子瑜躺在榻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像是睡熟了。
&ldo;我知道你醒着。&rdo;桓子澄淡声说道,伸臂将里头的撑木拉过,支起窗扇,淡声道:&ldo;放心,我不杀你。&rdo;
桓子瑜的面色微微一变,却仍旧闭着眼睛,呼吸也依然十分平缓,就跟真的睡着了一样。
&ldo;你或会不懂,我为何不早不晚,偏于此时动手。&rdo;桓子澄继续说道。
在桓子瑾与卢氏面前一句多话不想说的他,在桓子瑜的面前,却像是愿意多说几句。
&ldo;我来,只想问你一个问题。&rdo;他再度说道,负起两手,任由那檐下的雨线拂上衣摆,语声冰冷如昔。
躺在榻上的桓子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转眸看向了桓子澄。
他转动头颈的姿势很是僵硬,似乎脖颈以下的部位已经完全不能动了。
&ldo;长兄来此,是来……炫耀的么?&rdo;他说道,无论语气与腔调,与桓子澄皆是十分相似。
桓子澄冰冷的视线在他身上扫了扫,便对旁边的哑奴道:&ldo;你做得极好,我很满意。&rdo;46
第903章汝何能
听得此言,桓子瑜的表情有些呆怔。
他目注着桓子澄,面上瞬间划过了一丝不敢置信:&ldo;长兄……此言何意?&rdo;
&ldo;四弟显然已经猜到了。&rdo;桓子澄淡淡一笑,拂了拂衣袖:&ldo;四弟落水受伤,皆是我叫人做的。&rdo;
&ldo;真的……真是你?&rdo;桓子瑜定定地看着他,面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又飞快的挣出血红,旋即又变成铁青。
&ldo;是你……真是你做的?&rdo;他再度问道,就像是有点不敢相信。
桓子澄不语,只淡然地点了点头。
&ldo;为何……如此?&rdo;桓子瑜的语声很低,似是在竭力地压抑着什么,然而,那样多的不甘与愤怒齐齐涌上,一下子冲入头顶,他的面孔瞬间紫涨,几乎是目眦欲裂地看着桓子澄:&ldo;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rdo;
他一连问了三个为什么,眼底已然一片血红:&ldo;我自忖不曾陷你于死地,你为何要把我弄成这样?&rdo;
他嘶吼着说道,愤怒瞬间如岩浆喷涌,在这一刻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定定地望住桓子澄,面容扭曲,眼神阴狠且讥嘲:&ldo;你……你果真就像阿姨说的,就是个卑贱小人……你这无耻下贱的东西……你这咳咳咳……&rdo;
他忽然呛住了,大声地咳嗽了起来。
这阵咳嗽来得十分猛烈,几乎要将他的心胆都咳出来,他的喉咙里发出了拉风箱般的呼吸声,拼命地抻直了脖子,头脸涨得通红。
&ldo;咳咳咳……茶……咳……茶……&rdo;透过被呛出来的泪水,他看向了桓子澄,断断续续地艰难地叫着:&ldo;茶……茶……咳咳……&rdo;
那一刻,他眼底深处的惶悚与恐惧,无人得见。
方才卢氏的那一声尖叫,几乎能够传遍整个院子,那个时候他就被惊醒了。
他想要叫人进来问问是怎么回事,可连着喊了好几声,也没叫来一个人。
而后他又想要爬起来,却觉得浑身半点力气都没有,手脚也完全不听使唤,除了头颈能动之外,他的身子就像是别人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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