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2页_英雄无泪(古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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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不杀司马，为什么不索性成全他？为什么不悄然而去？

卓东来也无法回答。

他只知道那一刀绝不能用刀锋砍下去，绝不能让司马超群死在他手里：正如他不能亲手杀死自己一样。

在某一方面来说，他这个人已经有一部分溶入司马超群的身体里，他自己身体里也一部分已经被司马超群取代。

可是他相信，就算没有司马超群，他也一样会活下去，大镖局也一样会继续存在。

喝到第四杯时，卓东来的心情已经真的愉快起来了，他准备再喝一杯就上床去睡。

就在他伸手去倒这杯酒时，他的心忽然沉了下去，瞳孔忽然收缩。

他忽然发现摆在灯下的那口箱子已经不见了。

附近日夜都有人在轮班守卫，没有人能轻易走进他这栋小屋，也没有人知道这口平凡陈旧的箱子是件可怕的秘密武器。

有什么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到这里拿走一口箱子？

&ot;波&ot;的一声响，卓东来手里的水晶杯已粉碎，他忽然发现自己很可能做错了一件事，忽然想到了卓青临死前的表情。

然后他就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

&ot;进来。&ot;

一个高额方脸宽肩太子的健壮少年，立刻推门而入，衣着整洁朴素，态度严肃诚恳。

大镖局的规模庞大，组织严密，每一项工作，每一次行动都有人分层负责，直接受令于卓东来的人并不多，所以镖局里的低层属下能当面见到他的人也不多。

卓东来以前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年轻人，可是现在立刻就猜出他是谁了。

&ot;郑诚。&ot;卓东来沉着脸：&ot;我知道你最近为卓青立过功，可是你也应该知道这地方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便来的。&ot;&ot;弟子知道。&ot;郑诚恭谨而诚恳：&ot;可是弟子不能不来。&ot;&ot;为什么？&ot;

&ot;五个月前，卓青已将弟子拨在他的属下，由他直接指挥了。&ot;郑诚说：&ot;所以不管他要弟子做什么，弟子都不敢抗命。&ot;&ot;是卓青要你来的？&ot;

&ot;是。&ot;郑诚说：&ot;来替他说话。&ot;

&ot;替他说话？&ot;卓东未厉声问：&ot;他为什么要你来替他说话？&ot;&ot;因为他已经死了。&ot;

&ot;如果他没有死，你就下会来？&ot;

&ot;是的，&ot;郑诚平平静静的说：&ot;如果他还活着，就算把弟子抛下油锅，也下会把他说的那些话泄露一字。&ot;&ot;他要你等他死了之后再来？&ot;

&ot;是的。&ot;郑诚道：&ot;他吩咐弟子，如果他死了，就要弟子在两个时辰之内来见卓先生，把他的活一字不漏的说出来。&ot;卓东来冷冷的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人说话的态度和口气，几乎就像是卓青自己在说话一样。

&ot;现在他已经死了。&ot;郑诚说道：&ot;所以弟子不能不来，也不敢不来。&ot;水晶杯的碎片犹在灯下闪着光，每一片碎片看来都像是卓青临死的眼神一样。

卓东来无疑又想起了他临死的态度，过了很人才问郑诚：&ot;他是在什么时候吩咐你的？&ot;&ot;大概是在戍时前后。&ot;

&ot;戊时前后？&ot;卓东来的瞳孔再次收缩，&ot;当然是在戍时前后。&ot;那时候司马超群和卓东来都已经到了那间坟墓般的屋子里。

那时候正是卓青可以抽空去梳洗更衣的时候。

但是，他并没有像平常一样去做这些事，那时候他去做的事，是只能在他死后才能让卓东未知道的事。

卓东来盯着郑诚。

&ot;那时候他就已知道他快要死了？&ot;

&ot;他大概已经知道了。&ot;郑诚说：&ot;他自己告诉我，他大概已经活不到明晨日出时。&ot;&ot;他活得好好的，怎么会死？&ot;

&ot;因为他已经知道有个人准备要他死。&ot;

&ot;这个人是谁？&ot;

&ot;是你。&ot;郑诚直视卓东来：&ot;他说的这个人就是你。&ot;&ot;我为什么会要他死？&ot;

&ot;因为他为你做的事大多了，知道的事也大多了，你绝不会把他留给司马超群的。&ot;郑诚说：&ot;他看得出你和司马已经到了决裂的时候，不管是为了司马还是为了你自己，你都会先将他置之于死地。&ot;&ot;他既然算得这么准，为什么不逃走？&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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