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27章（第1页）

天刚见黑，刘颖来了：&ldo;姑爷放心，一切安排妥当。请了两个医生，都有是交情的，按我的机关做，诊断云清已并发了12种疾病，其中有10种传染病，需要隔离治疗120天。吓得公公要王二先生在外面租一座空屋小院，派一个男佣人服待云清，特地关照，四个月内病人不许进苏家大宅，怕他被传上恶病。我还特地向公公言明，你们所以未及时告知云清的事，是临近年关，说了不吉利。公公倒高兴了，说，姓关的到底读了圣贤书，懂得些古训。&rdo;

&ldo;哈哈！&rdo;天保斟杯茶送到刘颖面前，&ldo;嫂嫂真是智多星，能把进士老爷哄住。&rdo;

&ldo;你们好高兴呀！&rdo;祝娟推门进来，一脸的不高兴。少倾，她动手斟茶喝，藉以遮掩自己的反常表现，说：

&ldo;政工队员都是返乡学生，旧习惯一时改不了，宣传了回来，强拉我喝酒，把我喝成这个死样子。&rdo;

天保怒气地说：&ldo;你还喝酒呢，盛云清差一点喂了狗！他的事归你管，怎么不管了！&rdo;

&ldo;我有我的计划！&rdo;祝娟嗓音很高，&ldo;那么个死肉头，受点苦有何不可？我也没想到伕子会逃贼会抢，他又那么脓包不经摔。&rdo;事情她已经知道了。

天保道：&ldo;人命关天，非同儿戏，照你的计划做去，盛云清的尸体都无处找了。带他来，查明他缠你企图，本是你的主意，怎么能对一个病人撒手不问？&rdo;

祝娟火气大发：&ldo;狗咬老鼠，多管闲事！我就没打算要他马上来，等我们把队伍控制住，打开了局面，管他同家里说些什么。对他的什么企图，我已经没兴趣再查了。你只管抓下层士兵工作，打好仗，谁要你这份侠肝义胆，自找麻烦，糊涂！&rdo;

天保也火了：&ldo;你真是瞎闹！小老板要是死在荒野，对我们影响太坏，你才是十足地糊涂！&rdo;

刘颖以大嫂身份制止道：&ldo;你们怎么啦，要把乡邻们都引来看笑话么？如今这一方谁不羡慕你们这一对，连苏家老祖宗都说你们是天生地配，造物偏私呢。这才几天，你们自己就降低了自己。&rdo;

他俩都不言语了，看样气都未消，这是他们结识以来第一次吵架。刘颖抱住祝娟肩头，亲昵地说：

&ldo;大妹，你真是喝醉了么？15年来，嫂子对你哪儿不好，怎么能当我的面发这么大的火？你对云清的事，真有什么计划，也该告诉天保。就算你讨厌云清，事情也是我一手张罗的，你更没有理由生这么大的气呀！是了，你说过，天保的脉搏跳动，都属于你，可你总不能把他装在口袋里。难道刚才我同天保说笑两句，也会引起你的不快？死丫头，嫂对你这么好，怎么对嫂也嫉妒了！&rdo;

祝娟脸红了：&ldo;不是。&rdo;

刘颖劝说道：&ldo;大妹呀！人昏于癖而荒于恶，敏于静而疏于躁，人在哪一方面有了某种癖病，他在那一方面就清醒不了。你回来短短几天做了不少工作，像苏祝山那样的人，经你耐心开导，能从感情上把你同祝周父子区别开来，这是很不容易的。但你约束天保就太小家子气，嫉妒心过重，完全不像个学生领袖。&rdo;

祝娟被她说得有些难为情。她很敬重嫂嫂，没有辩解，心里也不承认自己醋性大。正在心烦意乱，就听里间哗哗作响，好像有人在翻弄什么，便开大噪门喝叫：&ldo;谁在房里鬼鬼崇崇的？出来！&rdo;

&ldo;我在整理书刊。&rdo;哑姑苏祝嫚拿几本旧杂志从里间出来，&ldo;怎么了，姐姐虎着脸干嘛？&rdo;

祝娟横眉竖眼的问道：&ldo;嫚子，读书会时间还没到，你一个人早早藏在房里，干什么来了？&rdo;

哑姑虽然不高兴，还没恼：&ldo;姐姐，说些什么？&rdo;

祝娟呵责道：&ldo;我说你一点规矩也没有！&rdo;

哑姑脸红了：&ldo;我不知道姐姐要立个什么规矩。&rdo;

祝娟训斥说：&ldo;听着，嫚子，你已经满17岁，嫂嫂像你这么大，已经嫁到你们家四年了。不管家里认帐不认帐，天保事实上是你未婚姐夫，你是这么大一个小姨子，一个人钻到姐夫房里东翻西弄的，就不晓得害羞？就不晓得避嫌，就不怕招惹是非口舌？！&rdo;

哑姑觉得受了污辱，哇的一声哭了。刘颖赶紧劝说她：&ldo;小妹莫生气，你姐喝多了。&rdo;

哑姑从刘颖手里挣脱出来，边哭边说，不是讨饶，而是反抗：&ldo;是你，我最敬重的姐姐，动员我进读书会，还准备让我参加政工队的。也是你教育我要发扬五四传统，敢于斗争，冲出封建囚笼，不怕非议。现在，你又换了一副面孔，欺侮我了！好，我姓阮，不配和你们大小姐平起平坐，我走！&rdo;说罢掉头就跑。

天保跳起来拖住哑姑：&ldo;你姐真是喝多了，说的全是醉话，她得罪了你，我向你赔礼道歉。&rdo;

祝娟意识到自己有问题了，也伸手拉住哑姑，面红耳赤的说：&ldo;好妹妹，都是姐姐不好。&rdo;

哑姑还在哭着挣，刘颖道：&ldo;妹子，姐夫同姐姐都向你赔礼了，再任性，也是小姐性子了，该受批评啦！&rdo;

哑姑不哭了，瓮声地说：&ldo;姐姐，姐夫，我……&rdo;

刘颖把哑姑拉到身旁：&ldo;好了，姐妹还是姐妹。今晚念旧报纸，不读别的书刊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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