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1页_正是血红时·一路硝烟(克阳/淳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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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还杀了人！&rdo;天保这才知道事情严重，&ldo;刚才我也是心神不宁，没弄清那三个人是谁。小马队只剩十几个人住在南门，平素与后院人从不来往，怎会及时知道你遇难？就算有好心人报信，他们也会先报告我，不会盲动。&rdo;

&ldo;我说不清，&rdo;哑姑后怕起来，&ldo;是绿林好汉？&rdo;

&ldo;绿林好汉怎么会单为救你而来？&rdo;天保冷静下来，判事能力也强了，&ldo;嫚子，你不能去舅家，去了还会有危险。我把你送到这附近穷船户家躲起来，那是老夫妇俩，都很善良的。&rdo;

&ldo;以后怎么办？&rdo;

&ldo;把你放下，我再回去。如果明天上午九点我没派人来接你，说明我也遭到了暗算，你就让船家老奶奶把你改扮成穷人男孩子，再请他们送你去路西梅家。&rdo;

&ldo;记住了。&rdo;

&ldo;你刚才说你陪席时还有个姓袁的，叫袁什么？&rdo;

&ldo;盛家那狗东西介绍我跟那人认识时，说是他从前的日文老师，叫袁致华。&rdo;

天保大吃一惊：&ldo;那是日本人，也是日本特务头子！事情更复杂了，快走！……&rdo;

天保风急火燎地把祝嫚送到那家穷船户，向那老夫妇俩交代明白了，便又驱马驰回。他一时也弄不清事情底细，只觉得情况严重，也才意识到解散小马队是中了人家诡计。现在只有迅速恢复小马队，再加上打更队，有这两支兵力在握，再同祝娟商量怎么办。

东圩门关上了，高耸的门楼上伸出许多只大灯笼，这是往日所没有的。天保勒住马，在考虑怎么办。

&ldo;天保，回来呀！&rdo;祝娟那尖厉的哭声就在城楼上。天保听到她的哭声，心里一阵难过，便不假思索地催马向前，直抵圩门口，高声大叫：

&ldo;祝娟！我们受骗了，快开门，要立刻采取行动！&rdo;

&ldo;还我人来！坏蛋，我要杀死你！&rdo;祝娟又叫骂起来。其实她已神智模糊，别人说什么，她完全听不到，只会这么哭，这么瞎叫一气。

&ldo;你疯了么？&rdo;天保被骂得冒火，&ldo;你听我说，情况非常严重，快开圩门！&rdo;

&ldo;汉奸，我要卡死你！&rdo;

&ldo;该死的，你怎么这样恶毒地骂我！&rdo;天保被一股受辱感刺得头发胀，&ldo;好，你开枪吧！念你救过我的旧情，可以打我三枪，我不还手。&rdo;

叭叭叭！！！城楼上连开三响手枪。

&ldo;哪个坏蛋在开枪！&rdo;刘颖朝城楼上跑，&ldo;打更队搜索城楼，抓住开枪人就地正法！&rdo;

天保觉得左胸受到一下猛力撞击，人也晃了两下。还活着，但心冷了：&ldo;好！打中了，这是我训练你夜间射击的报偿。我走了，我会自己去死，但绝不死在你面前！&rdo;他带转马头，飞般的跑走了。

&ldo;回来呀，我的天保！&rdo;祝娟还在哭叫。

刘颖也在喊：&ldo;天保！祝娟疯掉了，她要死了啊！&rdo;

天保听不到她们的声音，他跑远了，他不知自己伤到什么程度，横直那是个要害部位，而那部位又有祝娟给他的一件玩笑性信物，一块二寸见方的黄杨木片，上刻：&ldo;抗敌&rdo;二字。想到黄杨木片，天保流泪了：祝娟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伤心，创心？失望，绝望！既有现在，何必当初……

漫长的寒夜啊，呼啸的冷风，失去依托的夜行人，多么盼望温暖，盼望光明啊！然而这春寒之夜硬是这么黑，这么冷，没边没底，四方上下都这么昏朦朦。天保在奔马之上，任马驰骋，朝着一个莫名其妙的方向飞奔。他记不清向摆渡人道歉了多少次，寅夜过河，他身无分文。

他的伤并不重，没流血，伤处只微微红肿。左轮手枪射程很短，只受了一弹，还是坠落中的偶中，而且，万幸，一块小小的黄杨木片，倒起了护铠作用。在某次渡船上，他借助灯光辨认，那锡质弹头扎在木片上还没变形呢。真有意思，她竟能开枪打我，我又靠她的一片木牌护身，生活的悲剧，总在拿我这不幸儿开心。

&ldo;可是，她怎么会一下变成这样呢？一定发生了什么误解……&rdo;天保勒住马犹疑不定，&ldo;回去！如有误解，我这么一走，谁来消除，澄清？&rdo;

然而，他又放马驰开。因为他又想到，事情已经到了这般田地，什么道理也说不清。

&ldo;不对！祝娟也可能受骗了。这是一个圈套，我们都陷入奸人网中。&rdo;天保又勒住马犹疑不定，&ldo;不揭穿敌人阴谋，害了我，害了祝娟，也破坏了南线作战行动。&rdo;

然而，他又放马驰开。因为他又想到，刚才是面对面开枪，就是一个旁观者也无法为她辩论。

&ldo;她是爱国学生领袖，性格坚强，爱我至诚，什么样的压力和骗局也不会迫使她向我开枪。&rdo;天保第三次勒住马犹疑不定，&ldo;回去！我俩的情爱绝无虚假成份，不管有多大困难，我们都应当共同担承。&rdo;

然而，他又放马驰开。因为他又想到，他已不可能进入苏家圩了，这可能是一个很大的阴谋，打破这种阴谋，远非我和祝娟力之所能。

可是……然而……

天保记不清有多少次停马不前，但他终竟没有回头，他不能光杆一人去白送命。他想，苏家父子虽有矛盾，而排斥他天保心理大抵相同，这一场被迫出走的不白之冤，难道就罢了不成！同这种人理论不是靠舌头，刀枪才有用，我要重聚兵力，打回去把事情查明。他妈的！国家不幸，贼子横行，我关躬珩岂容尔辈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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