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47章（第1页）

苏祝周骂道：&ldo;让老油条训教一顿，他妈的！&rdo;

李士良道：&ldo;令尊之所为，你是开脱不清的。&rdo;

苏祝周起身就走，一面说：&ldo;李老弟安排军务，我去看看我们家两位女王，弄清虚实，再定方略。&rdo;

刘颖与祝娟在天保正房西套间里，贴后墙摆两张床，一床躺一个，铺开摊子养病了。苏祝周进屋，她俩只抬一下眼皮，那就算是迎接。苏祝周看刘颖面黄肌瘦，祝娟脸上瘢结累累，从她俩病状联想到大院里的&ldo;鬼气&rdo;，他也落泪了。他也是人生父母养，一般生理功能与普通人没什么不同，所不同的只不过他暂时算个阉人。然而，他的思维方式是病态的，乍忧乍乐，喜怒无常，自相矛盾，杂乱无章；这种病态心理又影响着生理功能病变，便是泪腺也是枯萎的，流几滴眼水就断了泪源，只是哭丧着脸问：

&ldo;你们病怎样了？&rdo;

&ldo;坐下吧。&rdo;刘颖冲窗下几只椅子努努嘴，&ldo;我们病都很重，需要静养，无事休来打搅。&rdo;

&ldo;都是什么病呢？&rdo;苏祝周坐下，没人来侍奉烟茶。

刘颖长叹一声：&ldo;都是神经系统受伤。我还轻些，祝娟已感到四肢麻木，有瘫痪危险。&rdo;

苏祝周道：&ldo;既是这样，怎么跑到这个角落来？家里那么多房子，休养调理总要方便些。&rdo;

刘颖又叹口气：&ldo;大院里闹鬼，住不下去。&rdo;

苏祝周感到奇怪：&ldo;你也信鬼？&rdo;

&ldo;鬼就在面前嘛！&rdo;祝娟脸上含着几分捉弄地笑容，&ldo;现在，事情内幕已经搞得路人皆知，连那三枪是谁打的，都已昭然若揭。我奉劝足下还是聪明点，不用再遮遮掩掩，自取难堪。&rdo;

&ldo;事情都从老头子叛国引起的嘛！&rdo;苏祝周自我圆场有办法，&ldo;我去找齐队长消除误会，然后请天保回来，我向他赔情就是。&rdo;

刘颖摆手：&ldo;去不得，他不会见你。他们已经是一支大部队，你抗日，他还能扶你一把。&rdo;

苏祝周忽又呲小胡子发脾气：&ldo;这里是我的后方，我的防区，我能去，算是低就！&rdo;

祝娟哼的一声冷笑：&ldo;你对国家犯了大罪，还厚颜无耻地用误会二字来搪塞！我们是看你没随你老子当汉奸，饶你这一次，再敢胡来，那就走着瞧！&rdo;

正吵着，皓翁老人领上苏氏同族公议会几位老汉来了，一位老白胡子老汉拿一块小黑板和一本家谱册。全是长辈，争吵双方都礼貌地问声好。皓翁老人对她姑嫂说：

&ldo;好好治病，身体要紧。以后你们要是能够重聚抗日，我能说服天保，他的冤案可以压下。谁要是旧病难改，还想算计人，或是跟苏恒昌勾结，我苏门可是族规无情，铡草刀照样能铡人头！&rdo;

苏祝周强堆出一脸哭相笑：&ldo;你老说到哪里去了？我们当然要坚持抗日，同天保的误会，我向他赔礼。&rdo;

皓翁老人道：&ldo;祝周哇！我是80多岁的人了，光这族长就做了40年。我呢，看事是看人怎么做，不是听他怎么说。你要真心抗日，来来来，把苏恒昌的事写在这黑板上，在家谱里把他名字各勾掉。这个事嘛，同族公议会是能办的，你兄妹俩都说抗日，还是你们自己做为好。&rdo;

&ldo;这……&rdo;苏祝周不干，&ldo;请你老再思，我这么做会有人说我想早除老子早得产，那就有口难辩了。&rdo;

&ldo;屁话！&rdo;皓翁老人转对祝娟说，&ldo;祝周这人我算看透了，你来写，一样的。&rdo;

祝娟接来一支毛笔，在家谱册上涂掉苏恒昌名字。再换一支蘸石膏糊笔，在黑牌上边写边念：&ldo;苏恒昌，逊清官僚，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八日加入汉奸行列，公开叛国。经同族公议，革除其族籍，以洗族人之耻！&rdo;

老人称赞道：&ldo;唔，娟子是我苏门好女儿，好好把身体养好，大家信着你姑嫂俩。&rdo;

苏祝周拦阻道：&ldo;老祖宗，你听我说……&rdo;

老人接去黑牌挥挥手：&ldo;我说过了，我只看人怎么做，不爱听空话。&rdo;说罢和胡子们一同走了。

苏祝周冲祝娟发火：&ldo;你太年轻，这块牌子挂出去，本族人共掉我们一半家产，也只好忍受！还有刘颖，平时点子那么多，在这关口怎么不给我一只下台梯？&rdo;

刘颖恨声地说：&ldo;你爱跳楼，梯有何用？&rdo;

苏祝周蹬足大叫：&ldo;我是一家之主！&rdo;

祝娟也吼起来：&ldo;来人，把这家伙给我轰出去！&rdo;

进来两个政工队员，把苏祝周拖走了。

刘颖哭了：&ldo;此人已经无可救药了呀！&rdo;

祝娟烦躁起来：&ldo;还我健康来！我要上马，杀人！&rdo;她觉得有个强劲声音在心底呼喊着。

八天之后。苏家圩几乎发生一场流血冲突，经调解，小马队与苏团正式决裂，易地抗日。晚饭后，战士们用担架抬上祝娟，出西门而去。

皓翁老人跟着送到西门外，难过地说祝娟说：&ldo;你哥是个畜牲，还是离开他好。&rdo;

祝娟激情地说：&ldo;我们忘不了你老人家的帮助！可要注意安全，我们虽有布置，总要以防万一。&rdo;

老人倒乐观：&ldo;你跟天保团聚以前，阎王请不动我。去吧，你们新防地我派人去疏通过，自有众人相助。&rdo;老人向回走的时候，老是唉声叹气，心里也很矛盾。他可以发动全族的人把苏祝周拉进祠堂杖毙，可他这一支人从此绝后，还有那么大的家产……这老族长也难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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