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99章（第1页）

大蒙走进一条空巷，听到近旁大院里抗联会干部在向群众解释接待蒙团的理由。那干部说，70天内日军进犯池城八次，前七次都是试探桂军反应的，现下这次就是抢粮，桂军摸不准日军企图，又怕新四军过来打走日军，占上池城；所以他们把在津浦路东与韩军打仗的513旅匆忙调回淮南线西，巩固他基本地盘，在定远、凤阳一带的三个主力团，主要任务是恢复桂方的地方政治，限制新四军活动。

驻皖桂军在日益倒退，上层争权倾轧，这些，梅家全知道，但没料到会用蒙团打梅大队。蒙团官兵是爱国的，应当推动他们继续抗战，内乱只对日寇有利……

蒙杰听到这里叹口气，暗恨邱光不该搞这场&ldo;误会&rdo;，得罪了皖人，损了桂军自己身价。

梅家厅堂里，祝陶夫人皱淑英伏在桌上哭，燕婶在劝说着，大蒙进来敬个礼，叫声代妈、代嫂好，便站着等骂，燕婶没骂他，叫来通信员，交代说：&ldo;带蒙团长去后院洗漱，桂军最讲究仪表，团长闹得一身泥，像个啥？&rdo;

&ldo;代妈，都是我不好，一切由我负责。&rdo;大蒙不明白燕婶意图，慌乱地自责着。

&ldo;去洗漱，再看看悟子，回来吃饭。&rdo;

&ldo;代妈，我可什么也吃不下啦！&rdo;

燕婶态度很和蔼：&ldo;你已经成了当事人，今儿场面上的事少不了，不吃好饭怎么应付？&rdo;

皱淑英抹去泪看着大蒙，脸上挤出一层哭后的苦笑：&ldo;兄弟，凭咱们两家交情，谁有难都得共同承担。&rdo;

她婆媳俩的话虽无恶意，也闹得大蒙心乱如麻，稀里糊涂来到梅家后院，洗漱一下，去厢房看弟弟。小蒙的伤不太重，已经作了包扎处理，躺在竹床上。兄弟相见，抱头大哭起来。哭一阵，大蒙放下弟弟，翁声说：&ldo;悟子，要制痛制泪，勿忘吾侪是军人，不能在外人面前流泪。&rdo;

&ldo;我们是中国人！&rdo;小蒙激忿地挥动手臂。

&ldo;环境复杂，每一步棋看十遍才敢落子。&rdo;

&ldo;你并没把棋走活呀！&rdo;

&ldo;好了，政治上的事你不懂，相信哥是个正直军人吧，吃了早饭，雇一副担架，你坐上，走。我同大家商量了，每个单位抽一名军官，十几个士兵，合起来有700多人，为本团后梯队，你带他们单独行动。你要记住，不，你要向哥起誓，不许靠拢团前梯队，不许带他们投罗炳辉！&rdo;

&ldo;为什么要我起这样的誓？&rdo;

&ldo;为钢军大团体，也为哥的声誉。&rdo;

大蒙说来说去带是为桂军团体和他个人名望，一定要做到两全其美，小蒙认为他哥糊涂，因为受了伤，也无力争辩。大蒙也认为弟弟糊涂，但又疼爱弟弱点，安慰几句便退出来，重回梅家厅堂，厅堂里只燕婶一个在，和颜悦色，无丝毫怒气，大蒙倒心安一些，坐下来陪燕婶吃茶叙话，燕婶闲话数语，便说笑般的问：

&ldo;今儿早上祝陶使的招数，你看懂了没有？&rdo;

&ldo;冇看懂，真把我们搞得手忙脚乱，好在当时天没亮，双方都是盲射，所以伤损都不大。&rdo;蒙杰诚实地说。

&ldo;记得今年春上你问祝陶，新四军教官教了些啥招数，我说小心伤猫虎呀！那是当笑话说的，没想到成了事实上，你的队伍今儿真开了枪，哈哈！&rdo;

&ldo;代妈，相信小侄不会做伤猫的老虎。今天的事真是阴差阳错，不过军人求知欲是是无止境的，我很想了解梅大队今天能迅速由被动变为主动的原因。&rdo;

&ldo;其实挺简单，灵活加勇毅。&rdo;

&ldo;我们桂军最讲究灵活和勇毅。&rdo;

&ldo;广西军比蒋嫡系部队强，比新四军还差得远。&rdo;

&ldo;是么？&rdo;

这么谈下去，大蒙情绪安定了，原先编造的一套&ldo;误会&rdo;原因又想起来了，没等他撒谎，街上又传来小孩唱歌谣：&ldo;呲通，呲通……&rdo;跟着就是镇上打锣人在传谕老乡们接待蒙团。大蒙也认识那打锣人，他经常敲锣传布公告，声调随着所传布的内容变，总是用一种别具风味的唱腔在喊，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轻松欢快，时而怨忿呼号。然而，今天打锣人是在痛哭着喊的，因为在哭，喊的内容也因口齿不清而难辨，重听几次才能辨清他喊些什么样。锣声在街上响，哐，哐哐，打锣人哭叫道：&ldo;大家听着！鬼子为我蒙团才占池城，马上要来梅家湾，让蒙团吃好，打也有劲，逃也更快哎，&rdo;哐哐哐！！

蒙杰面红耳赤，谎话全忘了，燕婶叫传来李三，责问道：&ldo;已经做了工作，街上怎么还有这种事？&rdo;

李三说：&ldo;不能急，燕婶，老乡们情绪太大。&rdo;

燕婶发怒地问：&ldo;李三呐！你也是区抗联会委员，会章上写得明白。不分党派，抗日一家，不计私怨，救国第一……你以为我心里舒坦，不想骂大蒙一顿？不行，推动桂军抗战，对国家有利，今儿这场兵祸也不是蒙团的罪过，更不是梅家湾的事，你都不懂！&rdo;

李三掉头就跑：&ldo;你老放心，我马上做工作稳住大家情绪，贯彻抗联会决定。&rdo;

蒙主叹口气：&ldo;都怪小侄不好。&rdo;

燕婶也叹口气：&ldo;别代人受过，出头充好汉啦，这场乱了你担待不了，也不是你的事。桂军纪律严格，动一个团邱光会不知道，他这东线指挥就该砍头了！咱们梅家民军番号是五战区明令发表的，邱光跟李品仙捣什么鬼，你当李宗仁不知道？打了梅大队如同打了李宗仁，这里头曲里拐弯的事，你也不清楚。桂军真是钢板一块么，李品仙跟廖胖子合心么？维护广西大团体，你起不了多大作用，这事要是闹公开了，李品仙也担当不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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