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第1页_祸国·归程(十四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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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第1页）

一场父子反目的大戏至此结束，众人看得心满意足，且心情愉快，因此谈论起来也就更加兴致勃勃，很快传遍了整个芦湾。

当所有人都去城门外看热闹时，颐非已在门前犹豫地站了许久。

天很热，太阳的余晖火辣辣地照着他，这种时候他本应找个清凉之处喝上一杯冰镇过的好酒休憩的，可他却易了容，贴着长长的胡子站在风小雅的住处前，想着要不要进去，要不要告诉他秋姜的事。

最后，颐非低声道：&ldo;姬婴对小狐狸有恩，对我可没恩，不但没恩还有仇呢，老子才不卖他的帐！&rdo;说罢一狠心一咬牙，抬手敲响了房门。

&ldo;请进。&rdo;风小雅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颐非推开门走进去，见他坐在岸旁，手里拿着一块粗布，正在摩擦一些小珠子。颐非看了一会儿，问道：&ldo;你在做什么？&rdo;

&ldo;听说秋姜的佛珠手串没了，想着给她补上。虽不如足镔那般好用，但更轻巧好看些。&rdo;风小雅的声音很轻柔，动作很轻柔，却莫名刺痛了颐非的眼睛。

颐非心中那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瞬间消失了。他别过头暗骂了一句，又扭头问：&ldo;你如何知道手串没了的？&rdo;

&ldo;我命人沿途追寻你们的行踪，发现你们在海边的若木村待过，那里有户人家，离奇死了一老妪一孩童。我的人从两个老头口中探听到你们确实在那短暂逗留过。检查炉灶时，发现了佛珠残核。&rdo;

颐非僵了半天，只能低叹道：&ldo;你可真是用心良苦。&rdo;

他在屋中踱步。

风小雅也不管他，继续摩擦那些珠子，把珠子的表面打磨得光滑圆润。

颐非看着看着，觉得自己再也看不下去了，便冲到案前一把按住了风小雅的手。

风小雅手腕一转，便从他手下挣脱了，并反过来弹了一下他的手背：&ldo;作甚？&rdo;

颐非只觉手背被某根针扎了一下，忙不迭地收回：&ldo;你作甚？&rdo;

&ldo;不要随便碰我，会被反噬。&rdo;他体内的七股气，就像盘踞在他体内的七只怪物，彼此之间争斗不休，但有外力来袭时，便会自动出击，因此亲近之人都知道这个忌讳。

颐非吹了吹刺痛的手背，喃喃道：&ldo;那日海里秋姜救你，对你又搂又抱的，怎么就能碰了？&rdo;

风小雅一怔，目光闪动，表情变得很是古怪。

颐非也自觉出失言来，将攥紧的手心松开，沉声道：&ldo;我要跟你谈谈。&rdo;

&ldo;谈秋姜么？&rdo;

颐非硬着头皮，心想这般婆婆妈妈，真不是老子的作风，便一口气说了出去：&ldo;她不叫秋姜，也不叫江江。她是姬忽，璧国白泽公子姬婴的亲姐姐！&rdo;

风小雅盘珠的手停了一下，但只是一下，立刻又继续了。他表情郁白，眉睫深浓，天生一幅郁郁寡欢的脸，因此此时此刻，颐非竟看不出他有没有伤心。

&ldo;我知道了。&rdo;

&ldo;你知道？&rdo;这下轮到颐非震惊，&ldo;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rdo;

风小雅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ldo;只有你在芦湾，我便知她选择了如意门。至于她是姬忽，是刚刚你告诉我的。&rdo;

&ldo;那、那……&rdo;颐非被他的反应弄得措手不及，见他还在慢条斯理地擦珠子，不禁道，&ldo;你不说点什么吗？&rdo;

&ldo;没什么可说的。&rdo;

&ldo;怎么会？&rdo;颐非气得跳脚，&ldo;姬家就是如意门，如意门的每任夫人都是姬家的女儿，所以姬忽很小就被送进如意门，留在姬家和嫁给昭尹的那个姬忽是假的！姬家简直丧心病狂，罪大恶极，竟把全天下人都当傻子，把程国、璧国、燕国的国主之位全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姬忽根本不是江江，她假扮江江接近你，就是为了杀你爹，好除掉燕王的臂膀，并为谢知幸和谢繁漪的计划铺路……&rdo;

风小雅的脸本就很白，此刻又白了几分，他的手微微发抖，再也擦不下去了，最后只得将珠子放下，回视着颐非道：&ldo;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rdo;

颐非一怔。

&ldo;你希望我恨她？你希望看见我痛苦？&rdo;风小雅停了一下，缓缓道，&ldo;是不是看见我很痛苦，同样因此而痛苦的你，就会好受些？&rdo;

颐非顿时无语。他想反驳说自己没有这么恶劣，可扪心自问，又觉得好像风小雅说的有道理。他选择将秋姜就是姬忽的事情告诉风小雅，固然是希望这个可怜的痴情人得知真相，不要再被谎言和误会蒙蔽，但又隐约期待着什么。至于他期待的到底是什么，却连自己都说不清楚。

我希望看见他痛苦吗？

我很痛苦吗？

或许，我只是卑劣地希望他能就此跟姬忽彻底一刀两断，前尘皆忘。然后我就可以不用再在意所谓的&ldo;朋友妻&rdo;的禁忌？

颐非的表情变了又变，半响后，苦涩一笑：&ldo;我真是个小人。&rdo;说罢，扭头要走，竟是不想再多待。

风小雅却叫住了他：&ldo;颐非。&rdo;

颐非在门槛处停了一下，因这声呼唤而目光微颤，低声道：&ldo;抱歉。&rdo;

&ldo;颐非，你回头，看看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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