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153章（第2页）

颐非轻笑起来，笑到后来，却复惆怅。他继续注视着床头的流苏，那流苏一荡一荡的，他的心也似跟着荡来荡去，难以平静。&ldo;你知道吗？当我听品从目说如意夫人掌握着四国谱时，心中就冒出了一点期盼……&rdo;

&ldo;你觉得姬忽不顾一切地回去如意夫人身边，是为了得到四国谱？&rdo;

&ldo;对！&rdo;颐非一骨碌坐起来，热切地看着薛采，&ldo;你也这么想是不是？&rdo;

薛采答道：&ldo;通常而言，我不会把人想得那么好。我建议你也不要太期待。&rdo;

颐非瞪他：&ldo;你会不会安慰人？&rdo;

&ldo;颐非。&rdo;薛采忽然喊了他的名字，认认真真的口吻，令颐非也情不自禁地跟着严肃了起来。

薛采道：&ldo;我让你跟姬忽一起回程，是因为我知道她会不停地将你卷进如意门的事情中，你会看到很多东西‐‐以前，身为尊贵的程三皇子的你，所看不见的东西。&rdo;

颐非默然。他知道薛采在说什么。

确实，这一路上，他看见了民生疾苦，亲自感受了略人之恶，他看见了危境，却也看见了出路。

正如秋姜所说的那样，不是明君，程国必死。

想要活下去，就得励精图治，重整民生，开启民智。而落实到具体措施上，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铲除如意门。

&ldo;而你现在……&rdo;薛采的声音在这样清冷的夜里，听起来很低沉，&ldo;最重要的事，不是秋姜。&rdo;

是颐殊。

三日后就是选夫盛宴，成败在此一举。

颐非想着想着，自嘲地笑了起来：&ldo;所以，我这是被私情冲昏了头？&rdo;看着烛光中薛采人小鬼大的脸，他挑了挑眉道：&ldo;喂，小孩，你瞧不起我吧？&rdo;

薛采翻了个白眼，倒头就睡，一幅不愿再跟他多言的样子。

&ldo;其实，很多时候我也瞧不起自己啊。你看看我，一把年纪，一事无成，嫉妒自己的亲妹妹，却斗不过她，跟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有人肯帮我，我却将一腔心思全放在了女人身上……&rdo;颐非看着头顶的流苏，流苏已经停了，他那点活动的心思也似跟着死掉了，&ldo;两次。两次，我两次喜欢上的，都是昭尹那厮的女人。你说，是不是挺可笑的？&rdo;

薛采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因为他背对着颐非，所以颐非看不见。

&ldo;姜沉鱼也就算了，她多美啊，宛大的程国就没出过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她来了，往船头一站，风吹着她的斗篷，飒飒作响，我当时在马车上看见她，心想，这大概便是诗经里说的&lso;所谓伊人，在水一方&rso;吧……&rdo;

薛采这下不仅仅皱眉，而是默默地攥住了被角。

&ldo;后来，她成了璧国的淑妃，再后来，又成了皇后。而我，变成了花子‐‐叫花子。&rdo;颐非再次轻笑，笑声里却有无尽心事难以言述。也许是这夜色深沉，压抑得人很想倾诉。又也许，是因为他在薛采面前本就毫无形象，无需担心他耻笑自己，&ldo;坦白说，这一年，过得挺憋屈的。每日被花子花子的叫着，都快忘了原来的名字是什么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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