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我懂。&rdo;
那两个字,听得严沁萱鼻子一酸。
偏偏是这个人,应该是对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不会有兴趣管的、刚刚结识不久的人,耐心地听了她这些无头无脑的话,告诉她,他都懂,不必再说。
严沁萱抬头看他的脸,不温不火、面色沉静,只是她看见他眼睛深处对她的些许疼惜,还有些说不明道不明的情绪。
人的眼睛直通心底,谅是再有城府的人,眼睛也会出卖自己而不自知。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严沁萱最终还是撑不住拉着陈希珊的手睡着了,陈渊衫把身上的外套脱下,轻轻披在她的身上,理了理她遮到眼睛的刘海。
他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睡颜,微微有些失神。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陈希珊就下了床,昨天还像一只病猫一样的人,今天就活蹦乱跳的连跳到树上去也不嫌高。
陈渊衫让阿姨在家熬好了粥再炒了点菜带着干净衣服和行李送到医院来,三个人在病房里简单吃了午饭,轮流冲了澡,司机的车子已经停在了医院楼下。
到了大宅,陈渊衫让司机先回去,抱着小公主送她回去大宅之后又折返出来,让坐在后座的严沁萱坐到副驾驶座上。
他自己坐上了驾驶位,侧着脸对她说,&ldo;你如果没事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rdo;
她看着他如星的墨目,毫不迟疑地点了点。
陈渊衫带她去的是一座只向私人开放的小山。
车子盘旋着一路上了山顶,她从车里出来,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山顶的最高处,看着脚下,顿觉神清气慡、无比畅快。
&ldo;你哪找来的那么好的地方?&rdo;她脸上带着笑侧头看正朝她走来的陈渊衫,他穿着黑色的长袖衬衣,迎着山顶的风慢慢朝她踱步走来,如往常一样不慌不忙,温润如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这真的是个长得极好的男人。
她看着他,那个瞬间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心里有什么地方动了动。
他走到她身边,看着脚下淡淡开口,&ldo;每次心里有事情的时候,都会一个人开车来这里,坐一个下午,也就不知不觉想通了。&rdo;
她靠着栏杆,支着下巴认真地听他说话。
&ldo;我亲生母亲去世得早,四十岁的时候生了希珊之后失血加体弱走的,没办法救。酒吧那天是我妈妈的忌日,那天我其实心情很糟。&rdo;
严沁萱一直知道陈渊衫是极为沉稳淡然的那种人,认识他至今,他脸上从来就没出现过什么很激烈的表情,要么是嘴角边淡淡挂着笑、要么就是眼神中稍稍透露出些情绪,她觉得像暴跳如雷、惊慌失措、或者伤悲秋华这种词汇是永远不可能用来形容他的神情的。
就像此刻,她明明都能感觉到他心中深切的难过,却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悲伤,只有眼神中稍稍透出些许遮掩不去的黯然。
&ldo;沁萱,其实你并不用安慰我。&rdo;他见她一副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态度,朝她笑了笑。
&ldo;人在世界上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情绪,烦躁、苦闷、伤心,再多的到后来其实都会慢慢淡去,所以我从不去挽留这些情绪,过了就过了,已经改变的事情是没有回转的可能的。&rdo;
&ldo;心里怎么想,就去怎么做,或者干脆不想,顺其自然。&rdo;
她一直觉得自己想法很多,可是总是理不出一个头绪,今天听他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觉得有些地方就豁然开朗了。
人生不过这几十年,该放的放,该收的收,顺其自然,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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