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1页_秦时明月(温世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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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员外的二姨太正指着三姨太骂道：&ldo;你看看你，陪老爷出来看病，要画那么浓的装吗？你要不要脸呀你？&rdo;三姨太回嘴道：&ldo;我画得浓？你不瞧瞧五姨太脸上腮红，是她红呢，还是猴子屁股红？&rdo;

五姨太一听，牵扯到自己身上了，不甘示弱地说：&ldo;是是是，我们哪比得上二姨太守妇道？老爷病成这样，也不知是谁昨天还偷偷给娘家捎银子去呢？&rdo;

四姨太见五姨太出言讥讽，也不明白她并非指涉自己，连忙一把拉住刘员外衣袖，哭了起来：&ldo;老爷，那绝不是我，我昨天给娘家送去的是金子，不是银子。这几个女人就爱冤枉人家，老爷，你快起来，为奴家做主呀？呜呜呜。&rdo;

盖兰与荆天明站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肩舆上的刘员外，还有后头站着十几个刘府家丁，皆被这四个妖艳女子吵得头昏目眩手足无措，唯有琴韵别院大门之前，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少年，两人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跪在大门前，显是来哀求神医端木蓉为刘员外治病来了。

荆天明见那少年背影十分眼熟，走上前一瞧，果然是班长刘毕。

荆天明喊了一声：&ldo;刘毕，是你。&rdo;

刘毕并不站起，只是转过身来，他双目红肿，不知是哭了多久：&ldo;天明，你快来帮我求那女鬼……不，那女神医，你不是说跟她很熟吗？你请她帮我爹治病，好不好？&rdo;

荆天明回头看了看躺在肩舆上的刘员外，问道：&ldo;你爹病得很重吗？&rdo;

刘毕哽回道：&ldo;全城的医生都瞧过啦，看来……看来是不成了。&rdo;指指跪在身旁的中年妇女，又道：&ldo;我娘说，这女神医不轻易为人治病，但是没有办法，只好来求上一求。&rdo;

刘氏听得此言，竟向荆天明伏了一伏，说道：&ldo;小兄弟，麻烦你进去跟端木姑娘求求情吧。&rdo;荆天明道：&ldo;大娘，快别这样，我去试试看就是。&rdo;不一会儿，荆天明走了出来，对着两人摇摇头：&ldo;端木姑姑说什么也不肯救，我……我……我真是抱歉。&rdo;

刘氏流着眼泪，温和地对荆天明言道：&ldo;好孩子，这不是你的错。&rdo;荆天明红了眼眶，不忍再看，转身跟着盖兰回家。

盖兰回到家中将一切告知盖聂，盖聂大怒，二话不说，穿过后院竹林，来到端木蓉家中。

端木蓉瞧见包子铺老板突然来到家中，料想是为病人求请来了，当下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神情来，盖聂轻咳一声，说道：&ldo;端木姑娘，冒昧打扰了。&rdo;

端木蓉仿若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拿起小竹筒，浇起花来。盖聂碰了这么一个软钉子，更是生气，但眼下有求于人，只得忍住又道：&ldo;端木姑娘医术精湛，名满天下，如今刘员外上门求医，想来这等恶疾，在姑娘眼中不值一哂，姑娘何不以举手之劳，解去刘家阖府祸患？&rdo;

端木蓉放下竹筒，淡淡言道：&ldo;只可惜，姑娘我连举手也懒得举。&rdo;

盖聂气得捏紧了拳头，簌簌发抖：&ldo;世上竟有如此恶毒女子？为医者而不仁，真是妄自为人。&rdo;既然软言相求不成，何不激他一激？当下说道：&ldo;是啦，我懂了，这恶疾恐怕连名满天下的神医端木蓉遇上了也要束手无策。&rdo;

没想到端木蓉说：&ldo;是嘛！这等恶疾看来神医是治不好了，不过要是给包子铺老板来治上一治，也许到好了呢？&rdo;

盖聂左也不成，右也不是，想这姑娘不敬人命，怒火攻心，怎么也忍不住，骂道：&ldo;为君者不慈，枉自为君；为师者不教，妄自为师；为医者不治，枉自为人！端木姑娘，你医术精湛至此，但你可曾扪心自问，到底为何学医？&rdo;

&ldo;为了好玩呀。&rdo;端木蓉面不改色，顺口答道。

着短短一句话，气得盖聂七窍生烟，他厉声道：&ldo;端木姑娘，今天若不是看在你是个女子，我就算得动手相胁，也要逼得你救人一命。&rdo;

&ldo;好哇！&rdo;端木蓉反而往盖聂面前走上一步，将她那一张俏生生的脸，往盖聂面前一凑，娇声说道：&ldo;来，你打呀。&rdo;盖聂当场愣住，不知该如何是好。

&ldo;唉！姑娘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治疗刘家员外？&rdo;盖聂退一步问道。端木蓉眼见这武功高强的包子铺老板被自己整得毫无办法，心中大了，笑道：&ldo;姑娘我要是不开心，就不肯治。&rdo;

&ldo;那端木姑娘，如何才会开心。&rdo;盖聂问。

端木蓉想了一想，答道：&ldo;嗯，要是有什么我从来都没吃过的好吃东西，也许就开心了吧。&rdo;

刘毕与母亲在琴韵别院前跪了一天一夜，跪得膝盖发青、两脚酸麻，至于那二、三、四、五姨太倒是回家吃饱喝足，睡了一场好觉，天亮之后这才拥了老爷再来，精神反而益发健旺。

端木蓉昨晚也是吃饱喝足，头一沾枕便沉沉睡去，外面二、三、四、五姨太虽吵，却无法阻止端木蓉做着好梦，梦中她正品尝着一道奇珍佳肴，那菜五颜六色，阵阵浓香，令她馋涎欲滴，可惜就是瞧不清楚那菜的长相，她拿好一个好大好大的汤勺正要去舀，那海碗却突然长出了两只脚，越跑越远越跑越远，终于消失了踪影。

&ldo;别跑！别跑！&rdo;端木蓉边喊边从床上翻身坐起，发现只是一场梦，深深地叹了口气，&ldo;好歹也让我吃一口再醒呀。&rdo;

正惋惜不已，她突然东闻西闻起来，果然空气中正散布着一股和她刚才在梦中闻到一模一样的香气，端木蓉立刻两眼发光，急急忙忙下了床，口中还兴奋地念道：&ldo;没错没错，就是这个味。&rdo;

端木蓉前脚踏出，便见竹屋外、檐廊下，风铃倥倥作响，晨光中盖聂迎风伫立，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端着个大海碗，阵阵浓郁香味随着蒸气飘摇而上。

盖聂笑着看端木蓉，说道：&ldo;端木姑娘醒啦，要不要喝碗汤？&rdo;

原来盖聂昨日离去后，心下琢磨，所谓射人先射马，像端木蓉这般好吃女子，如果真能做出她从未吃过的珍馐，必能让她乖乖听话。心下计较已定，进了厨房，竟然一日一夜没有休息，精心研究，这才发明出酸辣汤的做法。后来这汤当真流传千古，酸辣汤配着刚出炉的热包子一块儿吃，果然便是绝配。

端木蓉只见这汤上点点红油轻浮，油花里裹着蛋花，蛋花里搅着肉丝，软稠稠的汤汁中，猪血、木耳、笋子、火腿黑白红黄散作细条。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酸又辣的香气顿时钻入口鼻，害得端木蓉不禁咽了咽口水，不及想象这汤有多美味，便已兴奋地伸出两手想去捧过汤碗。

盖聂立刻退了一步，把汤碗挪到端木蓉够不着的地方，微笑说道：&ldo;姑娘还是先去看过刘员外再来吧？&rdo;

&ldo;啊？&rdo;端木蓉瞪向盖聂，深觉懊恼，好菜在眼前却到不了嘴，这种事怎能忍受？

&ldo;原来端木姑娘不爱喝汤？&rdo;盖聂说道，&ldo;那真是太可惜了。&rdo;说罢，把汤碗又递到她面前，端木蓉立刻朝着汤碗又狠狠地吸上一口，只可惜没等她闻够，盖聂又把汤碗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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