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130章（第1页）

荆天明边喊边出剑刺向卫庄前胸处，卫庄一个闪身叫道：&ldo;来得好。&rdo;一个反手剑疾削荆天明右腕，却是一招似是而非的&ldo;落霞残照&rdo;。荆天明一愣之下，狂挽剑花向后退去，虽说是抱着守势却是忙而不乱。但卫庄剑气既吐，焉能只有一剑而已？就看卫庄接连刺出六、七剑，记记皆是反手，却不失&ldo;落霞残照&rdo;的那个&ldo;落&rdo;字。荆天明边退边闪，应付得极为勉强。卫庄一式使完又使一式，亦是虚实参半的&ldo;糙长莺飞&rdo;，荆天明顿时被逼得左支右绌。

莫说荆天明刚刚练剑回来，实则他在睡梦之间，也不曾忘记过百步飞剑中的一招半式，但此刻明明自己与卫庄两人使的同是百步飞剑，卫庄却步步占先、自己偏生处处为人所制。荆天明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ldo;怎地他使得好像是左手剑似的？&rdo;荆天明当下紧守住方寸之地，任由卫庄不断出剑，果见卫庄虽是右手拿剑，但剑招之中有时是右手剑、有时又是左手剑，虚实变换仿佛就在左右之间。卫庄一剑快似一剑，荆天明眼见自己抵挡不住，万万不是这百步飞剑的对手，索性甘冒奇险，将长剑交到左手之上，也是一招&ldo;糙长莺飞&rdo;递出。卫庄见他剑交左手依样画葫芦，&ldo;咦&rdo;的一声又再变招。荆天明毕竟没使过左手剑，剑招顿时凝滞，一招尚未使完，咽喉要害已被卫庄制住。

&ldo;师弟住手！&rdo;盖聂见状，急忙起身大喊道：&ldo;他不是你的对手。&rdo;

卫庄垂下手臂，不再锁住荆天明要害，回头望着盖聂冷冷说道：&ldo;那么你是我的对手吗？&rdo;盖聂叹口气，摇头道：&ldo;我也不是你的对手，我打不过你。&rdo;

&ldo;哈哈哈。&rdo;卫庄又狂笑起来，&ldo;单为师哥这句话，就该浮一大白！&rdo;说罢便走上前去，拎起剩下的半坛子酒，一口气喝了个干。盖聂言道：&ldo;师弟今晚来此，如是为杀我而来，这就可以动手。&rdo;盖聂直视卫庄双眼，好不畏缩，又道：&ldo;当初师弟为秦王效力来取天明性命，我心中虽有迟疑，但下手之际却毫无迟疑。如今师弟动手，也不用有丝毫顾虑。师兄我唯有一事相求。便是但求师弟先杀了我，再取天明性命不迟。&rdo;

&ldo;我今天不是来杀人的。&rdo;卫庄的目光显得有些空洞，胜过盖聂是他近二十余年来的希望，今天终于达成，但胜利的兴奋感只在一瞬间便消逝得无影无踪，卫庄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荡荡的，仿佛一只扎破了的皮囊，又仿佛被自己喝干的酒坛子，什么也不是了。他放下手中空空如也的酒坛子，摇摇头道：&ldo;我今天是来喝酒的。到时你我战场上相见，有的是机会生死拼搏。如今酒既然没了，我也该走了。&rdo;说罢转身就要出门。&ldo;师弟且慢！&rdo;盖聂听卫庄如此说，燃起一丝希望，情真意切的说道：&ldo;师弟你何不留下？要不索性退出这场争斗，回山去吧？&rdo;

卫庄走到一半，回过头来，倚在半毁的门上，眼中已有三分醉意，见盖聂双鬓虽白，但神宇气态皆是英朗如昔，喃喃说道：&ldo;傻师哥。你说我为人所用，我还道你傻呢。七国之争，非始於秦。即便明日你我不会沙场兵戎相见，依我看来这天下、这江湖就好比偌大一个棋盘，你我皆是盘中的棋子，要往哪儿走岂能掌握在你我手中？&rdo;

&ldo;唉！&rdo;盖聂一声长叹，又不愿让卫庄瞧见自己泪盈眼眶，便掉过头去说道：&ldo;没想到你我师兄弟两人，终究不能善了。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天明，你帮我送一送你师叔吧。&rdo;荆天明依言往门前走上几步，虽说是遵照师意为师叔送行，但他却无法像盖聂一般真的对卫庄卸去所有心防。荆天明似乎有些困难似的喊道：&ldo;师……叔走吧。师侄送你一程。&rdo;

卫庄似乎是没听见，抑或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临出门时又回头以满是关怀的口吻对盖聂说道：&ldo;我走了。师哥你……你也不要想了……端木姑娘她……她也是不会回头的了。&rdo;说罢在荆天明的&ldo;护送&rdo;下，渐渐行远。

卫庄走出门来，转过深夜寂静的市集与城中民舍，所经人家皆已熄去家中灯火，整个桂陵城中真的是漆黑一片了。荆天明突然打破沉默，道：&ldo;你刚才所使，真的是百步飞剑三式要诀？&rdo;卫庄停下脚步站定了，斜过眼盯着荆天明瞧，但见他相貌出奇的俊雅，剑眉含霜，英目炯炯，脸上却蒙着一层淡淡的抑郁之色，&ldo;什么你啊你的？你应该叫我师叔。&rdo;

&ldo;我没师叔。&rdo;荆天明浑然不怕惹恼了卫庄，一剑被他杀了，截了当的说道：&ldo;你愿意告诉我就说，不愿意就罢。但要勉强我再叫你师叔，却是万万不能。&rdo;

&ldo;也罢。&rdo;卫庄看荆天明如此强项，也佩服他的傲气，口中却道：&ldo;你当作你师叔好神气吗？真是老顽固的师父就教出小顽固的师弟。&rdo;荆天明插口道：&ldo;不准你骂我师父！&rdo;

&ldo;我看这样吧，我回答你的问题，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当作交易。&rdo;卫庄道：&ldo;如此一来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你说可好？&rdo;荆天明想了想，便即点头，卫庄见荆天明似乎想说什么，已然先行说道：&ldo;你放心。我不会问你桂陵城、或是墨家军的事。&rdo;

&ldo;那好。&rdo;荆天明见卫庄如此慡快，便道：&ldo;你要问我什么？&rdo;

&ldo;那百步飞剑第三式要诀是什么？&rdo;卫庄极快的脱口而出问道。

荆天明闻言大惊，&ldo;怎么你不知道第三式，竟然能使！&rdo;卫庄道：&ldo;你别管。只说你肯不肯说便是。&rdo;荆天明一时拿不定主意，终又不肯言而无信，说道：&ldo;第三式叫做&lso;一无所有&rso;，师父教我的时候只告诉我一句话，那便是&lso;使剑者终弃剑&rso;，再没有别的了。&rdo;

&ldo;使剑者终弃剑。&rdo;卫庄喃喃念了一遍，又追问道，&ldo;没有招式吗？&rdo;荆天明摇摇头。&ldo;果然。&rdo;卫庄哈哈一笑，对着天空自言自语道：&ldo;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只有剑意，没有招式。师父您老人家真是识穷天下……只可惜您教的是四四方方、一丝不苟的盖聂，他就好比是一本书，却不是读书的人啊。一无所有、一无所有……&rdo;

荆天明有些听不懂卫庄在说什么，但他此时已十分确定卫庄刚才在屋内所使的，定是三式百步飞剑的要诀。荆天明急于知道答案，便问道：&ldo;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吧？为什么你不知道第三式的要义，却能学会？&rdo;

&ldo;那你方才为什么将长剑交到左手之上？&rdo;卫庄没有直接回答荆天明的问题，反而以另外一个问题代替了答案。

&ldo;这嘛……&rdo;卫庄打断了荆天明的思索，将一个巴掌大小的布包塞到荆天明手中，言道：&ldo;差点忘了。有&lso;人&rso;要我把这样东西亲自交到你手上。此物珍贵无比、至关紧要，你万万不可大意让它落入旁人手中。&rdo;

荆天明见卫庄说得慎重，小心翼翼的解开布包看。在层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最底层，有一块黑色铁牌，牌面镶嵌五色琉璃，在月色之下莹然流光，却是一面和夏姬白芊红手上所持一模一样的&ldo;秦&rdo;字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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