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182章（第1页）

&ldo;我师父他……他不知道。&rdo;荆天明微微张口，但想路枕浪是瞒不过的，干脆便直说了：&ldo;这是我自己自作主张。&rdo;

&ldo;怎么？这五百人中有你放心不下的人？&rdo;路枕浪摇摇头，打量着荆天明又追问道，&ldo;不然，你为何硬要参加不可？你应该知道这次行动有去无回……&rdo;

&ldo;我知道！&rdo;荆天明生硬地打断了路枕浪的话，几乎是无礼地回道：&ldo;我当然知道！请让我参加，我自告奋勇还不行吗？&rdo;

&ldo;不行！&rdo;路枕浪斩钉截铁地答道：&ldo;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何想去？但就凭你是荆轲大侠留下来的唯一子嗣、又是盖聂盖大侠最后剩下的弟子，只要有这两重身分在，我就不能让你参加这种绝无生还机会的行动！&rdo;

&ldo;血统！？身分！？呸！&rdo;荆天明突然用极为不屑的态度，疯狂地乱喊起来，&ldo;那是甚么鬼东西？！这不行！那也不准！如果都不行，那不该死的人为什么都死了？都死了啊！我想死都不行吗？让我死、让我死，让我参加、我要参加！&rdo;荆天明边喊边想向人群中跑去，&ldo;你有几天几夜没睡了吧？&rdo;路枕浪看着荆天明血红的双眼，拉住了他的手，&ldo;去睡一下吧。&rdo;

&ldo;谁要睡？我很好！&rdo;荆天明死命地挣扎，想要抽回被路枕浪扣住的手，但即便是他全身上下都用菜油淋了个透，就是无法挣脱路枕浪那铁环也似的手。&ldo;你失态了。&rdo;路枕浪微微责备道。他猜想或许是盖兰猝死、高月离开等事，让荆天明心烦意乱，但自己对这些事的臆测，实在不宜在此时此地说将出来，所以只是转头叫来荆天明的好友花升将，好生吩咐道：&ldo;照顾你的朋友，别让他混进去了。&rdo;花升将点点头，随即伸出两臂将荆天明给牢牢抓住。

&ldo;钜子。&rdo;

&ldo;师父。&rdo;秦照与杨宽文异口同声叫道：&ldo;大伙儿都准备好了。&rdo;路枕浪与端木敬德互望一眼，两人都点点头，吩咐道：&ldo;那便走吧。&rdo;

有了钜子跟掌教的命令，儒墨两家总计五百人，在秦照、杨宽文两人的带领下，鱼贯走入地道。那地道入口低矮而潮湿，众人身上又涂抹了油，使得大家不得不弯着腰，将手搭在前方人的肩膀上，两人一列依序缓缓前行，五百人宛若一只蜿蜒的长龙，无声的渐渐消失在那张只通往地府的大口中。

&ldo;放开我。&rdo;荆天明在旁将一切都看在眼底，他悄声对好友言道：&ldo;我不会去的。你放开我。&rdo;

&ldo;嗯。&rdo;花升将闷声答应着，却没有放开双手，反而是顺势将头埋在了天明的肩膀上，&ldo;刚刚走下去的那个秦照，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看不出来我们一样大对不对？他长那么矮……&rdo;花升将边抽泣边说，他的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在荆天明的脖子上。荆天明觉得眼前这副景象极不真实，就好像那天高月明明是甘冒奇险来跟自己相会，却变成了一场诀别。&ldo;又有很多人要伤心了吧？&rdo;荆天明在心中自己问自己，&ldo;这五百人也有亲人好友，他们也会像我或是像花升将一样伤心吧？&rdo;

&ldo;倒上！&rdo;当这五百人离开约摸半个时辰之后，墨家弟子张京房一声令下开始填沙、倒土，很快地就将地道填满，最后依照秦照离去时的交代，灌下了糯米水之后，从外表上便再也看不出大地的伤痕。花升将可以走到上头，用脚踏了踏，又跳了一跳，只感觉到脚下的黄土十分扎实，现在朋友们是不可能从这里回来了，即便是他们没能成功穿出地道，没能成功对秦军进行突击，也是不可能再从这儿回来了。&ldo;混蛋！可恶！&rdo;花升将对天狂吼了几声，&ldo;为我的兄弟，我要杀光你们！来吧！来吧！&rdo;荆天明没有说话，但他也觉得心口那里有一把怒火正在熊熊燃烧。

&ldo;他们不会白白牺牲的！&rdo;路枕浪跳上城头，对大伙儿喊道：&ldo;我们要为他们争取时间，依脚程而言，秦照、杨宽文等人大约还需要半个时辰才能到达目的地。在他们突袭粮库之前，我们要尽可能的反攻，逼使更多的秦军出营攻击桂陵城，留在后方的秦军越少，他们成功的机会就越大。&rdo;

&ldo;出城迎敌！&rdo;端木敬德举剑高喊。

&ldo;出城迎敌！出城迎敌！出城迎敌！&rdo;在路枕浪与端木敬德的鼓动下，所有武林豪杰并齐国军士都抖擞精神三呼起来。方更泪率人将城门打开之后，两扇已如累卵的城门差点都关不起来了。路枕浪、花升将、张京房打头阵，率领墨者负责冲散秦军阵脚；端木敬德亲自率领谈直却、刘毕等弟子组成八个八佾剑阵紧接在后，以阵法负责绞杀散乱的秦军；朱岐、杨隼、盖聂、赵楠阳等人率领着齐国军士与武林豪杰，一队队手拿枪戟冲杀出来，亦是势不可当。这批悍勇绝伦的战士们来到战场，连素有纪律的秦军也乱了阵脚，惊惶起来。领头的秦军将领不得不吹起号角，要求后方增援。只听得号角声一声声递送出去，原本正在后方营帐处休息的秦兵立即遵守号令，持枪带甲增援前方。

路枕浪手下不停地砍杀，眼睛却随时注意着秦军的活动，眼见后方增援的秦军已走到半道上，也开始紧张起来。路枕浪很明白，自己率人出城的目的只在引秦军出营，却绝不能让他们与增援的秦军交手，否则将伤亡惨重。路枕浪攀上城头，焦急地眺望着秦军后营粮库的方向，只见稀疏的小队秦兵在巡逻着，却连一个白色的人影也没有。端木敬德也冲了上来，万分焦急地问道：&ldo;看见了吗？&rdo;

&ldo;没有。&rdo;路枕浪摇头道：&ldo;论时间，应该是出来了。&rdo;端木敬德又问：&ldo;该不会地道崩塌？&rdo;

&ldo;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rdo;路枕浪的眼睛直视前方，不肯放过任何一点小小变化。端木敬德又问：&ldo;怎么办？要坚持下去，再等等看吗？&rdo;

&ldo;不！不能等了！&rdo;路枕浪眼见增援而来的秦军，距离众人不过百尺之遥，立即下令道：&ldo;退！大伙儿这就退回城中！&rdo;

众人得到指令，立即开始奔回桂陵城中。但花升将与荆天明却不肯就这样退走，他们尽可能的拖延、尽可能的掩护自己人退走、尽可能的殿后，还有许多儒墨两家的弟子也如法炮制，他们不敢违抗将令，只是希望能延得一刻是一刻，只是希望能在撤退之前看见火起，只是希望自己的兄弟、或是他们自己，谁都没有白白牺牲……事实上，连端木敬德都口中边喊着&ldo;撤退、撤退&rdo;，脚下却连一步也不肯向桂陵城门靠近，任凭脸上那一把白色长髯化作红髯。

&ldo;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rdo;撤兵的铜锣声震天响起，增援而来的秦兵，听见锣响，更加快了脚步；而在城脚下激战的众人，却还在拖延。路枕浪怎能不知大家的心意，他一把抢过张京房手中的巨锣拼命敲起，向众人吼叫道：&ldo;撤退！撤退！&rdo;

&ldo;火！火！是火！&rdo;先是镇守城门的张京房一嗓子喊了出来，他指着秦军后营粮库的方向，忘我地大叫，&ldo;天啊！起火啦！成功啦！&rdo;紧接着便哭了出来。张京房这一声喊，比什么锣声都有效。豪杰们一听火起，顿时人人争着撤退，只为爬上城墙，亲眼看一看那火、亲眼看一看那些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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