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25章（第1页）

关于宗教的画也很有创意。纪伯伦反对宗教和教派的纷争和对立，他认为所有的宗教实际上应是一个宗教，即&ldo;美&rdo;的宗教，&ldo;生命&rdo;的宗教。他有一幅很著名的画，画面上是一座宝塔，塔顶由三个头像组成，左面是古埃及主神&ldo;瑞&rdo;，右面是波斯琐罗亚斯德教的教主札拉图斯特拉，中间是佛教中的&ldo;菩萨&rdo;‐‐释迦牟尼。菩萨头上顶着一个球，据说象征着无垠的现实。宝塔的中央，菩萨的胸口上是被钉孔的耶稣，他的两只手分别搭在瑞神和札拉图斯特拉的肩上。在耶稣的双臂以下直到宝塔的下方是形形色色的人形，这些人形弯腰屈体、掩面似泣。在画面的最下方，是缠绕着人的脚的毒蛇。这幅画的蕴义很深，似乎在告诉人们，历史上所有的宗教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即它们怎样才能把人类从屈厚痛苦中拯救出来。宗教出现已有好几千年，人类仍然饱受着苦难，这是为什么?当纪伯伦的画集《画二十幅》1919年正式问世时，美国女评论家艾莉丝&iddot;拉菲尔在其序言中作了很高评价。她说，&ldo;东方和西方的价值，以独特而平易的表达在此交融&rdo;，&ldo;尽管纪伯伦是个象征主义者，但是他并没有局限于那些传统的表达形式中。&rdo;她还指出，纪伯伦创造着一种&ldo;东方型&rdo;绘画，在纪伯伦的艺术中&ldo;没有思想与感情之间的矛盾纷争，因为二者平等而牢固地确立了它们的地们。&rdo;这位评论家宣布：在彼此对立的艺术倾向之间&ldo;升起了一种纪伯伦艺术，它高踞于学派纷争之上，超越了古典主义的模仿和受局限的浪漫主义的约束。&rdo;纪伯伦曾经表示，他将以这本书&ldo;结束一个时代，开辟一个时代&rdo;。他开辟的时代，是以艺术象征主义和哲学为主导的新时代。既然他的人生哲学是&ldo;摘去面具，赤裸裸地站在阳光下&rdo;，那么，他艺术创作追求的目标，必然是求真，求自然。他用赤裸的人体表现人的自然本性、真实本质，无遮无掩，无限坦荡。有些人不理解纪伯伦，他们不能从他的人物形象中看出其哲学内涵，因而对那些裸露的人体形象作粗浅的判断。对此，纪伯伦曾经说过：&ldo;我们不能教会人们懂得艺术和赤裸的清澄和纯洁……因为我们不能推着人们走向生活的广场，而应由他们自己前往。&rdo;纪伯伦在这个问题上的基本立场或出发点，可以用他这些话来归纳，而最能说明他的观点的，是下面这句话‐‐生活是赤裸裸的，赤裸的身体是生命最近和最美的象征。纪伯伦认为，心灵本是纯朴简单的，心灵的表现也应是纯朴简单的。他要表现的正是这纯朴赤裸。他多么想变得自然朴素，多么盼望脱尽遮掩粉饰。他所希望的、所追求的乃是&ldo;白壁无瑕的赤裸!暴风雨中的赤裸!十字架上的赤裸!哭泣而不掩饰泪水的赤裸!，笑而不羞于笑的赤裸!&rdo;（《致梅娅&iddot;齐亚黛》，1923年10月5日）除此以外，纪伯伦对绘画艺术还有许多独到的见解。他提出绘画是从&ldo;思想&rdo;中寻求色彩的，应当把灵魂注入到颜色中。他认为画家应深谙&ldo;长宽高的涵义&rdo;，这样才能阐释清楚事物&ldo;内在隐蕴&rdo;。纪伯伦的绘画创作过程，有一些特别令人感兴趣的地方。1920年8月，他曾向玛丽描述过他作画的过程。他说：&ldo;我在作画时，思想是飘忽不定的。我不能立即说出我画出的画的意义，只有在几小时之后，我才能说出它的含义。这和我写作时的情形完全不同。画画和说话迥然不同，我写着的东西，在写下它们之前，我就知道它们的含义了。&rdo;这真有点奇特和不可思议，但画家是不会说慌的。他写作时坚持一种深

思熟虑的方式，在作画时却采取自由挥洒、任情发挥的方式，更显出他的艺术浪漫气质。纪伯伦的艺术天赋比他的写作才能更早地显露出来。据他的一些亲友回忆，他从小就喜欢在房间墙壁上涂涂抹抹。据他本人1913年8月回忆，他6岁时就爱上了画画。他那时曾有一个存放玩具、石块和笔的地方。&ldo;我画得很快，画满了纸。每当我缺纸时，我就在墙上画。&rdo;在巴黎学艺，使纪伯伦的艺术天赋得到了最好的发挥，他成了一名具有自己思想和风格的画家。纪伯伦举办画展成名之后，他也未降低自己的艺术追求和艺术标准。人们在他画出的画中看出了艺术价值，1914年12月他画出一幅题为《伟大的统一》的画，开价两千五百美元，在当时是相当贵了。在绘画艺术个人风格的建立上，纪伯伦有所借鉴。他受影响最大的是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达&iddot;芬奇、米开朗基罗，近、现代的威廉&iddot;布莱克和罗丹。在这些大师身上他学会了用视觉手段打动观众感情的方法，同时又注入了自己的哲学的思想。纪伯伦很重视自己的绘画创作，其重视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对他的文学创作。在阅读纪伯伦的文学作品时，必须欣赏他的画，这样才能对他的成就有比较全面的看法。

长眠雪松下1931年4月10日，纪伯伦&iddot;哈利勒&iddot;纪伯伦这颗阿拉伯文坛巨星在美国纽约殒落了。黎巴嫩失去了一个忠诚的儿子，世界失去了一位伟大的文学家、诗人和画家。这不仅是阿拉伯文学界与艺术界的损失，也是东方文学界的损失。哈利勒&iddot;纪伯伦一向身体不好，常常抱病工作。他非常热爱文学与绘画创作，尤其将写作看成是自己神圣的使命。前半生的贫穷与艰辛和后半生的过度劳累，使纪伯伦的身体已不胜重荷。在纪伯伦给友人的信中，常常提到他受到疾病的侵袭。他患有心脏病和胃病，还常常受到牙痛的折磨。这些病慢慢地蚕食他的身体。但不到万不得已，纪伯伦是从不肯放弃手边的工作的。1925年，纪伯伦的病势加重。在友人与医生的劝说下，纪伯伦决定换一换环境，于是离开纽约，回到波士顿，住在妹妹玛尔雅娜家中疗养。玛尔雅娜对于这个仅有的亲人极为关心，想尽各种办法来恢复兄长的健康。她经常准备一些家乡的可口食品来增强纲伯伦的食欲。在妹妹的劝说下，纪伯伦与来访者常常进行一些娱乐活动，并且在夏日的清晨或傍晚做些室外活动。经过玛尔雅娜的精心护理，纪伯伦的病情有所好转。但他不等完全康复，便又奔回纽约，继续他的创作了。无疑，不知疲倦的工作摧毁了纪伯伦的健康。1928年，纪伯伦受到了他所称的&ldo;夏日风湿症&rdo;的侵袭，痛风症与关节炎折磨着他，使他的健康大受影响，但纪伯伦坚持创作。1929年3月，纪伯伦又病倒了，主要病症是小腿痛与牙痛，但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11月，这种糟糕的状态使纪伯伦感到&ldo;生命不多，大限将至&rdo;。于是他以空前的热情投入工作。将全部时间用于绘画与著述。他不愿意去医院。他咨询过很多医生，医生要求他停止写作与绘画一年，好好休息，但纪伯伦无法做到。他离不开他的神圣事业。每次接受完治疗，精神刚刚有所恢复，他便利用这一段两次病发之间的时间，利用他暂时再次拥有的力量进行工作。结果他的病情愈发加重了。1930年，纪伯伦似乎再也不可能恢复他一直渴望的健康了。他迅速地憔悴下去，吃得更少，身体也更见消瘦，这令他的朋友们极为担心。他们不知道，纪伯伦已经了解到自己患的是肝病，但他向朋友们隐瞒了自己的病情。波士顿的一位医生曾建议过动一次手术，但纪伯伦最后还是拒绝了。3月13日，他立下了自己的遣嘱。纪伯伦对生活还没有失望，&ldo;疼痛没有使他的手麻痹，死亡的恐惧也并没有给他的想象套上镣铐。&rdo;他仍旧不懈地利用每一点时间来完成新作《大地之神》与《先知园》，他不肯屈服于死亡。他热爱生活，也热爱生命，因为他需要他的生命之光照亮他创作的道路。纪伯伦憎恶一切软弱的表现，在他患病期间，他总是独自与病魔作战，不肯让他人看出他遭受着怎样的痛苦。他的朋友们从没听到过他发出&ldo;哼呀&rdo;、&ldo;哎呀&rdo;的叫苦声。在他们面前，纪伯伦总是压抑住自己的呻吟声。而他也很少让朋友去他那里看望他或照顾他，除非病痛已到了他不能忍受的程度。孤独又占据了他的心，消磨着他的精神力量，而纪伯伦正是依靠这种精神力量，产生出对抗病魔、忍受痛苦的耐力的。当朋友看到他如此衰弱而痛心时，他反而安慰他们，说自己染疾不深，仅仅是重感冒未愈而已。当朋友恳求他放弃工作，安心养病时，他回答说&ldo;……绘画和写作，除了这两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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