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有些人听来就不一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环境变了,星辉堂消失不见,眼前一片黑暗,哪里还有什么琴声,入耳的是&ldo;轰隆隆&rdo;一个又一个的炸雷。紧跟着便是头晕目眩,像吃醉了酒一样站立不住,他们下意识伸出手去,只想在黑暗中找样东西扶着。
文笙尚且有暇观察同场考试的这些人,短短瞬间,已经有人开始东摇西晃。
这时候上空的琴声突然铮然作响,出现了一个突兀的单音,宛如一枝利箭凌空射来,正中大厅内一人。
那人惊呼了一声,&ldo;扑通&rdo;摔倒,手里掉落了两团棉花样的东西,看来他正准备塞上耳朵,便被发现。
那主考官开始之前并没有明令禁止大伙做这些小动作,但一经发现,毫不留情,立刻便将这人淘汰出局。
对此文笙也能理解,身为乐师,一辈子不知道要面对多少生死考验,虽然看不到刀光剑影,却更需要迎难而上的决心和意志,哪能一遇到困难就想着投机取巧。
不过主考官竟然单独针对考生下手,这使得文笙心生凛然。
自那一个人开始,考场内接连不断有人摔倒,那些尚在苦苦支撑的人见状都下意识离得其他人远远的,生怕一时不慎被人拉住。
十,二十,三十……
文笙默默数着,她估计等淘汰的人数达到四十上下,那主考官会停了琴,结束这场角逐。
可就在这时,文笙突然觉着脑袋里&ldo;嗡&rdo;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轰然炸响,跟着就是一阵晕眩。
这不是大家都听到的琴声,是那主考官在其中夹了私,特意针对地她。
该死的凤嵩川!
听说话的声音,这乐师年纪颇老,不知多深的道行,若是妙音八法达到三四层,文笙自忖还奈何不了自己,只是不管怎样,总不能轻易就败下阵去。
说实话,这个未曾谋面的乐师弹起古琴不管是投入的程度还是感染力,都远远不及王昔,连厉建章都不如,但他的技法非常高超,每一次琴弦振动都不早不晚,熟练,严谨,就连空弦时的散音都十分规整,文笙可以想像此人弹琴时有多么一本正经,大约每一个手势指法都像是用卡尺卡出来的。
这么有迹可循,到给文笙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她在脑海中想像着对方那些技法,七弦要如何震动,才会发出这般高亢的声响,又如何才能在百余人中单取其一,不觉入了神。
那主考官虽得了凤嵩川的请托要在今天淘汰文笙,可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他原想着一个边城少女不过十六七岁,能有什么本事,亏得凤嵩川在她面前一次次碰壁,弄得焦头烂额,说到底,不过是以己之短攻人之长,知道她擅画,还给她发挥的机会。此番到了考场之上,还不是任自己揉捏。
谁知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他这么时不时催动琴音,如潮水一样冲击着对方,那顾文笙却似岸上的顽石,看着纹丝不动。
等他意识到此女颇为邪门,要令她摔倒自己怕是需得全力以赴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
此时考场内已经堪堪淘汰够了四十个,剩下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考生们见状不由心弦一松,暗想可是该结束了。
主考官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中一急,对准了文笙的方向右手挥出,便是一记轮指。
似有数道惊雷在文笙头上炸响。
虽然意识中火光明灭,文笙却依旧站立着未动,除了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之外别无异样。
她是安然无恙了,可溢开的琴声却令站在她周围的考生遭了殃。
就听&ldo;扑通&rdo;&ldo;扑通&rdo;,惊呼声四起,登时就有五人同时摔倒,文笙所站的那一小片区域险些清出场来,只剩文笙一个人还孤零零站在原处。
真是想不注意她都难。
本来那五个考生仗着天赋还不错,眼见挨到考试即将结束,正是心头放松的时候,却不料遇上了这等意外。
主考官见状只得止了琴,星辉堂内渐生喧哗。
主考官冷哼了一声,沉声道:&ldo;好了,你们这一组通过的只有五十五人,成绩非常差。通过的,阁里会派人送你们离开,没通过的,交上号牌,以后不用再来了。&rdo;
连半句解释都没有。
这些考生其实并不清楚他们这一组受到了特别关照,就连最后被殃及池鱼的五人也满心茫然,还当自己只是运气不好。
文笙没有作声,挑畔地抬头往上方看了一眼。
此时有玄音阁的人进来,逐一收取淘汰者的号牌,允许他们在星辉堂内稍事休息,待缓过劲儿来,再从大门离开。
而通过这一场的那五十五人则由专人引领着,在玄音阁里简单转了转,经过灰塔金殿,感受了一下乐师的无上荣光,最后由开在另一条街上的侧门离开。
如此他们这些胜出的人便无需面对前街上的种种拥挤滋扰,可以安心回家准备明日的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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