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天政想说话,却被突然涌上的躁意打断,取出帕子来掩住嘴剧烈咳了一通,顿了顿,看也不看便将帕子揉成一团收起来,道:&ldo;他说将全本放出去的时候有失考虑,没想到真有人能领悟,他要叫我知道,旁的你学了也到罢了,哪怕学会玉石俱焚那篇也不打紧,但有一首,虽然他觉着你不大可能学成,但绝不可冒险。&rdo;
如此一说,反到勾起了文笙的好奇来:&ldo;是什么?很厉害?&rdo;
&ldo;很厉害。对他影响可能还小些,对我用的话就太可怕了。&rdo;钟天政坦然承认。
文笙啧啧两声:&ldo;好想学。这样的话还有一曲,岂不是无关紧要,可以给我?&rdo;
钟天政啼笑皆非望着她。
文笙眯了下眼:&ldo;不是说联手么?我实力越强,我们才越有可能全身而退。&rdo;
&ldo;好吧,接下来我会时常呆在你这里,要把当日同乐台上的合鸣捡回来,你我需要好好培养一下默契。&rdo;
文笙不由撇了撇嘴,钟天政视若不见,接着道:&ldo;等你把这一首先学会练熟了,哄得我高兴,给你也不打紧。&rdo;
文笙脸色沉了下来,没随着他的话讲,&ldo;嗤&rdo;了一声:&ldo;合鸣怕是不可能了,你别忘了,当日同乐台上是三个人,谭兄那会儿还活着呢。&rdo;
钟天政脸色微变。
文笙哪里管他高不高兴,就像没看到一样,开口赶人:&ldo;夜深了,话若是已经说完,钟公子便请回吧。&rdo;
钟天政叹了口气,沉默着站起身,走出门去。
他这一来一去,文笙心情跟着变得很糟糕,抛开《希声谱》弹了好久的琴,才算平静下来。
她想钟天政其实是有所保留的,能叫白云坞主如此大动干戈,又与幽帝有关,大约除了玉玺和他遗留的宝藏,不作其它猜想。
那么钟天政撺掇着她勤练《希声谱》,到底是想要联手逃出去,还是起了贪心,还真是不好估计。
不管怎样,先提升自己的实力总不会错。
这时候文笙才有心情继续研究那首曲谱。
原来幽帝已经为这一曲起好了名字。
&ldo;况我连枝树,与子同一身。
昔为鸳和鸯,今为参与辰……&rdo;
第四百六十一章两件憾事(二合一)
文笙想到的这首诗出自《昭明文选》,在她的前世,《文选》影响之深远几乎与经传并列。
这是一首别诗,朋友之相亲,就好像树叶长在树枝上,同出一脉,枝干相连。
这种深厚、复杂的感情,对在白云坞长大的乐师来说自是深奥难懂,可文笙已经活了两世,经历过太多生生死死,悲欢离合,要理解它,而后推己及人,其实并没有多难。
从《伐木》、《行船》到《碎玉》、《连枝》,贯穿于《希声谱》各篇章的精神始终如一。
谦和又坚韧,宽厚又决绝。
这令文笙觉着创出《希声谱》的幽帝更像是一位不贪恋权贵的贤者隐士,怎么样都与那个传说中懦弱无能的失位君王对不上号。
所以她其实是相信了白云坞主的那番说辞。
惊才绝艳的幽帝因为执着于研究《希声谱》,没有更多的精力处理朝政,才被大将军杨天忠趁机夺去了江山社稷。
幽帝虽然退位,但显而易见晚年并不凄凉,玉玺还带在身边,有大周朝累世积攒下来的宝藏,有忠心于他的后代和臣民,更重要的是,他终于研究有成,创下《希声谱》达成所愿。
接下来的日子里,虽然钟天政常常来看她,分明是想知道文笙新到手的这篇《希声谱》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最好还能亲身体会一番,但文笙却是半点露一手的意思也没有。
钟天政要来便来,钟天政走,她也绝不出言挽留。
白天的时候,谭五先生多半也在,看着钟天政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将其剥皮剔骨的样子,钟天政虽然不惧吧,想想对方会如此,根源多半还在谭瑶华身上,心里难免有些不自在。
夜里不好容易等着谭五先生走了,文笙就会用太晚了这等理由赶他离开。
曾经如韦陀花开一现的合鸣,任钟天政如何努力也无法达成。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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