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3页_晨光搁浅(那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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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细雪打在玻璃上，随着雨刷融化成模糊的一道水痕，可渐渐的，那雪变得又快又急，像层白色绒毛，覆盖了一方视野。

夜色浓重且湿润，厚重的白雪使得能见度变低，车灯的力道也骤减。

我看了车速表，又飞快瞟眼阿雷：&ldo;28码……&rdo;

&ldo;喏，气温变低，道路结了薄冰，车速只能维持在30码上下了。&rdo;他耸耸肩，&ldo;而且‐‐再这么下雪，大概就得封路了。&rdo;

&ldo;……&rdo;

果然，车子龟速的行驶了半小时后，便彻底原地不动了，前后全是车，一辆一辆的接龙。

我与阿雷对望一眼，同时叹气。

&ldo;你先披上大衣，我把暖气关一会，免得油量不够。&rdo;阿雷说完便掏出手机出去了。

我也准备打个回家，发现手机没电了。

雪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大。陆续有人下车打探，跺脚抱怨，或仰着脖子前后张望，试图看出个所以然来，互相猜论，神情沮丧有之，焦躁不安有之，怨天尤人有之。

我武装好自己，又裹紧大衣，也下去活动筋骨。

天寒地冻，路面已结起一层薄冰，踏上去便滑脚，我并不赶时间，所有也未加惊慌。冷风从脖子细fèng灌进，寒意凛冽，脚底发冷，我绕着车小跑一圈，便再也受不住，缩着脖子钻了车去。

阿雷又接了个电话，和我说要去前方打探一番，咨询路政的工作人员，让我呆在车里别乱跑。

我将车门锁好，好在有台psp，便借着游戏通关打发时间。

阿雷一直没有回来，大概玩久了耗眼睛，不知不觉的，我便靠着车窗睡过去了。

人的听觉有时候是很奇怪的，对于某些细微的声音，即使处于一片喧闹，也能马上觉察，我忽地惊醒过来，见鬼似的，直愣愣望着外面。

我从来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

轻微低沉的敲声，像是平地的一阵雷声，直击心肺。

可我得平静，不是吗？

他的脸隔着车窗，衬着一层光晕，看起来极不真实感。

大概是因为关了暖气，身体竟然开始不可抑制的微微发颤，我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宗晨的嘴唇略略发青，肩头发间落着一层细密的雪花，也不知他站了多久。

我总算伸出僵硬的手，打开车门。

他成了雪人，细薄的一层白，似乎与这大雪融成一体，只剩一双浓墨色的眼，依旧清亮。

&ldo;真巧，&rdo;我说，&ldo;您也堵车呢。&rdo;

他怔忪片刻，接着淡淡开口，声线清晰：&ldo;是啊，真巧。&rdo;

&ldo;哦，既然这样，那您继续回去堵着，这样开着门，很冷。&rdo;

他没有搭理我的话，拍掉身上的雪，直接坐到驾驶位，随手开了暖气。

我默不作声，低着头，等着他解释。

&ldo;接下来的路，由我来开，&rdo;他淡淡说了句，&ldo;我的车坏了，谬雷‐‐他有事，搭着路政的车回去了。&rdo;

我依旧沉默。许久，才客气了一句，&ldo;那麻烦了。&rdo;

他亦是客气，&ldo;顺便而已。&rdo;

狭小的空间越发逼仄，一层薄薄的窗花爬上玻璃，恣意蔓延，看的无聊，只得用老一套，继续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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