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沈阅才恍然大悟……
实则是怪她太迟钝,曾经少年模棱两可讲述的有关自己的家世来历,细究起来其实都是对得上的,竟也没有一句是假话。
所以,单就着徐惊墨这个身份,严格说来,他二人算是宿敌了。
只是这一刻——
他二人共同面对着一个弑君的重罪,沈阅虽然未雨绸缪,已经替自己安排好了保命符,可是徐惊墨不能暴露,一旦叫他们安王府与大晟皇族一起绑上阴谋弑君这个罪名,秦照,她,以及他们整个闻氏一族就都要遗臭万年,再翻不了身了。
这次哄骗了秦照离京,她也不是没有做过最坏的打算,她可以死,闻家的人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全部护住了,但死也必须是要清清白白的死,更不能拖秦照的后腿。
所以,短暂的对视之后,她直接无视手里拎着长剑的少年,快跑过去,拼尽全力先将倒在门槛儿上的一个侍卫搬进来,然后第一时间掩上了殿门。
做完这一切,她已心跳如擂鼓。
再次转身去看徐惊墨。
少年面上虽然没有露出太过激烈的情绪来,但是不难看出,他毕竟也是年纪不大,阅历尚浅的,这样一时冲动在皇帝寝宫里贸然对皇帝下了手……
虽然出手时,果决干脆,到了此刻也依旧不会迟疑后悔,但他明显呼吸有些急促,内心深处也是很有几分慌乱无措的。
看着沈阅拼命掩饰这个压根就不可能掩盖住的杀人现场的举动,他更是紧紧的蹙起了眉头。
而沈阅此刻面对他时,更是心情矛盾又复杂。
但是她尽量摒弃杂念,只是又跑过去检查了皇帝的状况。
皇帝抱着自己的脑袋,以一个虾米一样怪异的姿势蜷缩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人却已然失去了神志。
沈阅大着胆子拉开他手臂,去试他鼻息,却发现他还有呼吸。
她于是再次转头去问徐惊墨:“他这样子,以后真的不会再醒过来了?你真给他下蛊了?”
徐惊墨愣了半晌,这会儿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明知道院子里这会儿也没有人了,但沈阅依旧做贼心虚,压着声音喊他:“问你话呢,光是这皇宫之内就有重重关卡守卫,我们跑不出去的,就算侥幸能混出去,整个京城最近也围困的跟铁桶一般,也还是逃不掉。你的身份尤其不能暴露,现在但凡是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醒过来道出了实情,咱们所要遭受的全都是灭顶之灾。”
徐惊墨听她提及自己身世,脑子这才重新冷静清醒下来,知道她真正关心和想要保护的其实都跟自己这个人没什么关系。
不过么……
他俩之间虽是有些来往,确实也不到以命相托的那种交情。
他倒是心平气和,只是看着她焦急的神色,还是问出了那个在舌尖上萦绕已久,十分难以启齿的问题:“你难道不恨我吗?或者说……你难道不想趁火打劫,就此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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