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言冷眼看着,将唇抿成一条直线。
自与她一起后才知道流年不利,她身上大伤小伤似乎都没停过。
而他记得,少女时期的她是个很爱漂亮、很怕疼的姑娘,脚底划了头发丝大小的细痕都能哀上半天。
时间可真快,也真奇怪。
医生交代伤口多少天不能碰水,多清淡少食辛辣的时候,薄言才从泥足深陷的回忆中缓过来。他看到她额角贴了一小块干净纱布,冷冰冰的白色,竟与她没血色的脸没太大差别。
明知不该在这时与她生气的,薄言还是忍不住冷了脸。
温瓷不是没见过他冷淡的时候,先前她无所谓,后来不怕,反而到了这时却有些无所适从。但是也没有更多精力来应对了。
她麻木起身,跟随他的脚步一步步走近电梯,坐上他的车,回到香樟豪邸。
谁都没有说话,除了公路上的鸣笛,就只剩引擎气浪了。
香樟豪邸的婚房住了一年多,远比不上她常住的那栋。
可是每次回到这里,她都会有一种归属感。像回到安全区,倏地一下人就松了。
不在的这段日子,花房玫瑰依旧团团簇簇。
温瓷路过时忽然起了念头,进去剪下一支开得最漂亮的珍珠雪山,等回到卧房时插在了床头的琉璃瓶里。
做完这些后,她听到浴室水声骤停。
一路没怎么说话的薄先生出现在浴室门口,眉眼冷淡地说:“洗澡。”
“嗯。”温瓷轻轻回答。
她确实急需一个热水澡来缓解浑身的郁气。
身体太疲,水汽蒸腾的舒适环境下,她踏进浴缸不到十分钟就睡了过去。什么都没梦,很沉的睡眠。
知道章合泰的家事时,薄言还在邻市。
那位小时照顾他的老奶奶身体快不行了,从疗养院转去了市立医院。这些天都是护工在陪。联系过家人,但薄言赶到的时候病房依旧空旷。
他原本想多待几天,可消息一传到耳中,一刻都无法安定。
老奶奶拍拍他的手背,虚弱地比划:“有事……去忙……”
到底是放心不下。
临走前,他再三回头:“就去一两天,很快回来。”
老奶奶笑:“去吧。”
从邻市过来最快的是高速,因为嫌司机开的太慢,中途换了薄言亲自驾驶。他这一路上都在想,如果章合泰的儿子真出事,像温瓷那么傻的,一定会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吧。装的那么冷心冷肺,其实她很傻,很轴,心也很软。
别的或许没法感同身受,只这一件,他却可以。
温哥华的那场雪同样在他心里下了很久。
这一路上,电话也打了不知道多少。
她不接。
越是这样,薄言越是难安。所有的烦躁不安只好通过加重脚下油门,才能稍稍得到一点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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