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妮揉了揉弟弟的小脑袋,关切地叮嘱道。
&ldo;大姐,我肚子饿了,去买了三根麻花,你们也吃一根吧。&rdo;
江一留手上抱着一包黄油纸,里头盛着三根炸的金黄苏脆的麻花,表面挂着白色的糖霜,看上去十分勾人食欲。
&ldo;不是才吃完早饭吗,怎么又饿了,是不是没吃饱啊。&rdo;江大妮摸了摸弟弟的肚子,平坦干瘪,看样子今天早上真的没吃饱。江大妮有些自责,弟弟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怎么不盯着点,反而让他饿了肚子。
其实都是因为江一留早上光顾着想那个素未谋面的向前进,只吃了一个包子,喝了一碗豆浆,这对每天锻炼,胃口逐渐变大的他来说根本就填不饱肚子。
&ldo;今天国营饭店还卖麻花了,中午我可得让我妈多买点。&rdo;孟向学没有跟小表弟客气,拿过一根麻花开心地啃了起来。
这年头油是十分珍贵的物质,麻花耗油大,国营饭店一个月也就卖个两三次,能买到全凭运气。
&ldo;这一根我帮你们收起来,你们等会要是饿了和大姐说。&rdo;江大妮没有吃剩下的那根麻花,反而用黄油纸仔细包了起来,放到了自己背着的斜挎包里。
江一留也没有反对大姐的举动,反正到时候那根麻花他和表哥都不会吃,最后还是会进大姐的肚子。
&ldo;大姐,你选好衣服了吗?&rdo;江一留看了看大姐空荡荡的手,好奇地问道。
&ldo;没,大姐说等你回来选。&rdo;孟向学满口麻花,含糊着说道。
&ldo;要不咱别进去了吧,舅舅不是给买了布了吗。&rdo;临门一脚,江大妮反而有些退缩,刚刚供销社社员那泼辣刁钻的模样也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ldo;大姐,你要是不买我妈你姑姑铁定生气,来都来了,不进去怎么行。&rdo;孟向学三两口吃完手上的麻花,拉着江大妮往供销社里头走去。
临近年末,供销社货物的种类丰富了不少,各种糖果瓜子都堆得高高的,放在货架上。柜台里站着三个中年妇女,其中一个就是刚刚在外头叫骂的女子,不知聊到了什么,三人捂着嘴,咯咯咯地笑着,花枝乱颤,根本没有搭理进来的几人。
除了被码的整整齐齐的布匹,墙上还吊着几件成衣,都是最普通的款式。
七十年代,几乎所有人的衣柜里,都只有蓝、黑、灰三种颜色的衣服。这个时期,中国工人的制服也多为蓝色,甚至有西方媒体报道这一现象,将中国人形容为&ldo;蓝蚂蚁&rdo;。
但是,无论外界如何看待,在这个时期中国人的心里,能穿上深蓝色的工作服和糙绿色军装,是一件无比荣耀和自豪的事。
江大妮淳朴善良,可还是有些小女孩的心思,一进到供销社,所有的目光就被吊在墙上的一套军绿色的女式军装给俘获了。
&ldo;同志,那套衣服多少钱。&rdo;
比他们早进来的一对母女显然也看上了那套衣服,向站在里头闲聊的柜员问道。
&ldo;四尺布票,外加二十五块钱。&rdo;说完将头扭了过去,继续几人刚刚的话题。
问话的中年女子倒吸了一口凉气:&ldo;我的乖乖,这么贵啊,算了,咱们别买了,妈回去用你哥哥那套旧军装帮你改一下吧。&rdo;
女子纠结了片刻,对站在身旁的女儿说道。
&ldo;我不,我就要那件衣服,隔壁的晓红都有了,我也要有。&rdo;小姑娘撒娇卖乖地对着身旁的妈妈说道。
那女人终究还是抵不过女儿的软磨硬泡,加上家里也的确不是挤不出这些布票和现金,最后还是咬咬牙买了下来。
&ldo;同志,帮我把那件衣服包起来吧,我要了。&rdo;
&ldo;烦不烦啊,有事不会一次性讲完啊,还有完没完了。&rdo;被打断话题的女子没好气地嘟囔了几句,但是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将墙上的衣服取了下来,随意地折叠了一下,往妇人的手里一丢,指尖在柜台上敲击了几下,不耐烦地皱了皱眉:&ldo;给钱。&rdo;
那妇人显然也已经习惯了供销社柜员的脾气,将衣服递到女儿怀里,连忙应声从斜跨的布包里将布票和现金掏了出来,仔细数了两遍,才在柜员越来越难看的眼神中将票据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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