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455章（第2页）

&ldo;对不起。&rdo;思谋良久，晏博文还是说出了这三个字。虽然苍白，虽然无力，却是最能代表他真实而歉疚的心情，&ldo;我不知道能为你做些什么，不过你……你在这儿……&rdo;

总不是长久之计吧？要这么一个女孩伴着青灯古佛度过一生，那也太残忍了。

晏博文迟疑着问：&ldo;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个地方生活？&rdo;

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重新开始，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这是晏博文在扎兰堡听说她的事后，反复想过可以给出的唯一建议。

宁亦安叹息，&ldo;当年刚出事的时候，父亲也有这么说过。可那时年纪小，不敢离开家，母亲也舍不得，只当是过来避避风头，可是……&rdo;

可是人心却最是难以捉摸，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几年在京中，他们的事情虽是冷了些，但时不时还是有人会提出来当成笑话来说。于是，京城之中的青年才俊，怎么也不会来娶这样一个女子，哪怕是子虚乌有的罪名。

而经过这些年的蹉跎，原本年轻鲜润的生命也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野。再回去，不光是旁人会拿有色眼光看待自己，就是自己，也已经无法适应那样的生活了。

&ldo;这都是命。&rdo;宁亦安紧紧捏着棉布衣角，低着头轻轻地说：&ldo;我不怪你，真的，当年……也确实有过怨恨……可是这些年在庵堂里住着，师父教了我许多做人的道理。人世间，这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你们也不是故意的，这只能说是我命中该有此一劫吧。&rdo;

年轻的女孩仰起头想努力微笑，但眼中却分明有晶莹的液体流动的痕迹。

&ldo;对不起。&rdo;晏博文的头埋得更低，看着自己的脚尖，更加惭愧而内疚了。

&ldo;真的……没关系。&rdo;宁亦安忍不住想哭了。

这些年所受的委屈、白眼和无尽的嘲讽，都是拜眼前这人所赐。

她也曾经想过，当再见到他时，要怎样狠狠的辱骂他，踢打他，用尽世间一切残酷的手段报复他。可事到临头，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心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宽容，要和善。

&ldo;我……我得走了。&rdo;宁亦安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进来，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把所有的委屈随着泪水流尽。也许从此以后，她就能真正解开心结，释然笑对人生吧？

她急匆匆地挑着水走了。

可晏博文走不了，似是生了根般被钉在原地。

宁亦安的善良与原谅并未给他带来解脱，相反，却在他的心里遗留了一个壳，一个重重的需要背负与救赎的壳。

如果她真的能够打他一顿，骂他一顿，甚至捅他一刀，要了他的性命，那他就可以解脱了。

可她没有，对于认定自己有罪的人来说，得不到他们自以为足够的惩罚，只会让他们更加痛苦，而这种心灵的折磨会将他们打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章清亭今儿单独领着乔敏轩进了孟府，让孟家上下多少都有些不悦之色。

趁人家还没问起，她倒是笑着先代赔起了不是，&ldo;乔二爷本是要一同来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可临出门，偏赶上铺子里出了点急事，非让他去不可，二爷当下就恼了，把那管事的大骂了一顿。可着实无法，才随人去的。临去前可说了，改日一定要亲自上门来赔个不是的，敏轩，还不快去替你爹磕个头？&rdo;

乔敏轩伶俐之极，立马甜笑着上前要跪下赔不是，孟老夫人忙让丫头把他拉了起来，叫到榻边笑道：&ldo;我就知道仲达那孩子是个最懂礼的，若不是实在无法，决不会如此失礼。这大节下的，他那儿忙些也是常事，快叫他别往心里去了，也不用特意过来，倒是把生意照管好了是正经。我这老婆子左右不过闲来无事，让他来唠唠磕的，等着年后再带敏轩过来走动吧。&rdo;

&ldo;老夫人真是体谅人。&rdo;章清亭赶紧奉承着，&ldo;敏轩，你回去了可记着把这话说给你爹好好听听，看这府里是怎么待他的，再不来，我都替他害臊了。&rdo;

说笑了几句，渐渐冲淡了她们心头的不快之意。

孟夫人顺势问起，&ldo;你家小闺女呢？怎么没见？&rdo;

&ldo;怕她哭闹，旺儿抱着，和奶娘在外头屋里呢。&rdo;章清亭是熟知这些大户人家规矩的，没有吩咐，便把他们都留在外头了。

孟老夫人忙不迭地客气着，&ldo;小孩子哪有不哭闹的？待在外头冷飕飕地干什么？快抱进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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