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虽为前线之事担忧,却仍念念不忘狱中的小雨,他几次三番前去探视,无奈看守之人受皇后指示将他拒之门外。
孟慧在东宫之中,每日听太子长吁短叹,无精打采,心中好不气恼,只巴不得皇后立时便替自己杀掉小雨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这日她正在屋中看书,只听见太子大声训斥一个宫女,孟慧倾耳细听,不过是太子嫌茶水太烫。
太子性情谦和,从未为这种小事向下人发火。孟慧蹙起了眉,知这乃是太子心中不顺之故,不由想起姐姐孟贤来,忖道:&ldo;姐姐,你若还在长安,此时还能替自己拿个主意。&rdo;
可孟贤早随丈夫楚子暮去江南赴任,若修书一封,又觉其中苦楚难以启齿,只得叹了一口气。
忽而又想起老父,孟慧瞧瞧时辰,知皇上今日召三公丞相在宣政殿议事,当下便出东宫向宣政殿走去。
远远便瞧见父亲从殿门出来,孟慧心中一喜,急急追了上去。
孟丞相此时眉头紧锁,唐军与突厥交战,连吃几次败仗,教他心急如焚,正低头走路,冷不防听见有人在身后叫道:&ldo;父亲留步!&rdo;
孟丞相转身见是二女儿孟慧,忙行礼道:&ldo;老臣见过良娣!&rdo;
孟慧左右略略一顾,道:&ldo;这里没有外人,爹爹不必多礼!&rdo;
孟丞相见到女儿,眉头略略一展,却见孟慧愁容满面,便道:&ldo;前方战事虽吃紧,可你是女儿家,担忧也无用!&rdo;
孟慧叹了口气,想要讲述自己心事,却又觉得难以启齿。思忖片刻,才道:&ldo;爹爹自小教诲慧儿,女子不可涉政,可女儿眼下碰上烦心之事,比前方战事还要麻烦!&rdo;
说罢便低下头去,孟丞相见她愁苦模样,心中已猜了六七分,当下沉下脸道:&ldo;慧儿,你自小知书达理,你是大家闺秀,如何像寻常妇道人家一般争风吃醋?&rdo;
孟慧顿足道:&ldo;殿下从未将我这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放入眼中,他眼中只有一个目不识丁的山野村姑!&rdo;
孟丞相怔了一怔,太子妃是安国侯的千金,怎会是山野村姑?
孟慧无奈,只得将小雨之事和盘托出,末了恨恨道:&ldo;女儿听说太子为了救她,不惜以性命相胁,她若入主东宫,哪还有女儿立足之地?&rdo;
孟丞相冷哼一声,斥道:&ldo;你是堂堂丞相之女,怎跟个村姑泼妇的一般人见识?今日皇上召老父入宫,便是前方十万火急军讯传来,咱们藉口已然失守!回鹘大军突破藉口,长安眼下岌岌可危!&rdo;
孟慧大惊失色,忙道:&ldo;藉口失守?不是霍将军亲自镇守藉口么?&rdo;
孟丞相重重叹一口气,摇头道:&ldo;具体如何,皇上没说,老父自不好再问!&rdo;
孟慧又道:&ldo;援军不是正往藉口赶么?或许能拦住回鹘人马!&rdo;
孟丞相仰天长叹,道:&ldo;江南一路遇洪水被阻在湖北,江北一路过秦岭遇暴雨,道路坍塌,唉,藉口离长安不过六七日路程,只怕他们这番赶不上啊!&rdo;
孟慧惊得后退半步,半晌说不出话来。孟丞相叹道:&ldo;老父承槎几十载,大唐经历战事也有几十次,却从不及此次凶险。唉,难道我大唐气数已尽么?&rdo;
他一脸悲愤,忽而又瞥一眼失色的孟慧,道:&ldo;太子年轻,不过贪玩,左右一年半载,便会对那女子腻了,你若不分轻重缓急,只怕日后会因小失大啊!&rdo;
楚子暮当年迷恋吴越,后经历一场风波,携姐姐去江南赴任,从此两人举案齐眉,再没跟人提过吴越。
想到姐夫、姐姐,孟慧心下略宽,又听孟丞相说道:&ldo;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以不变应万变,才是良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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