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4章第1页_心魔(沁纸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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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是因为没了我，刘公赞就全心全意做你的鹰犬爪牙、为你办事么?啊……你如愿了。&rdo;时葵子在李云心面前停下，忽然将脸探过来。那脸上面容扭曲，五官都成了孔洞，&ldo;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为什么不能叫他活得开心痛快、不能叫他有自己的生活呢?&rdo;

时葵子慢慢伸了手，将身体当中的脏器取出来，递给李云心看：&ldo;你看啊，我的心是红的。你的心‐‐是什么颜色的啊……&rdo;

&ldo;我……我……&rdo;李云心退开两步。他摆手，想将时葵子手中那颗鲜红的心推开，却又似乎怕碰到那东西。

&ldo;我只是……我……想要个好办法，我只是……想要做得完美些……我本意不是……&rdo;

他又退了两步，感觉手掌一凉。

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可不知道脸上的是什么。

在这时候，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

&ldo;他的心，我知道呀。&rdo;从门的那边走进来第二个人。她是个女人，但脖颈断掉一半，脑袋便斜斜地耷在肩头。于是双目翻着白眼，也斜斜地看李云心。

她手里有一面铜镜。

崭新的铜镜，镜面泛着金光。在这黑白两色的空间里也如同时葵子手中鲜红的心脏一样醒目。

&ldo;让我照照看。让我照照他的心。&rdo;这女孩儿走到李云心身边，扭了身子去看她的镜子。于是镜面之上映出李云心的心脏来。

那是一颗黑心。正在腐烂，流淌脓汁。甚至有些蛆虫在蠕动。

&ldo;啊呀，是黑的。&rdo;女孩儿轻笑起来，&ldo;怪不得你这黑心肠要害我。你可知道我被咬断了脖子有多痛呀?李小公子，我爱你的呀。&rdo;

&ldo;你是……&rdo;李云心张大了嘴。可一个名字在他的头脑里徘徊，却总是看不清，&ldo;你是尹……尹……&rdo;

&ldo;你忘了我呀，李小公子。我是尹雪柔呀。&rdo;女孩儿将镜子递到李云心面前，&ldo;看看你的心吧。&rdo;

&ldo;不……你走开!&rdo;李云心仓皇地退了两步，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ldo;不干我的事……不干我的事……他要害你……与我何干?!那不是我的心，不是我的‐‐&rdo;

他说到这里低头看。

却只发现自己的胸腔里空空荡荡，连那颗腐臭的黑心也没了。

&ldo;那么干我的事么，小人儿?&rdo;

第三个人自门中走进来。

那是九公子‐‐身体千疮百孔、雾气蒸腾的九公子。

&ldo;你杀我啊……李云心……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rdo;九公子瞪圆了空洞的眼睛，&ldo;难道是我想要的么，李云心，你何曾将我放在心上‐‐你何曾以真心待人?你何曾……&rdo;

&ldo;我有!!&rdo;李云心咆哮起来。可喉头一痛，吐出一堆支离破碎的心肠肠胃，&ldo;我待刘公赞他‐‐&rdo;

天地发生了变化。黑色与白色交融一处，又像大雪一般纷扬落下。

现出一幅白山黑水的画面。

黑色的山上覆着白雪，那山顶上有一座黑色的小庙，庙前的平地上有一株黑色的迎客松。但大地白茫茫，亮得刺眼。

黑色的刘公赞与黑色的时葵子坐在地上，两个稚童在他们身旁嬉戏玩闹。

李云心愣住。

于是另一个巨大的身形出现。他的面容扭曲，身周环绕风雪。每一次吐息便生出云雾，仿若天神。这恐怖的巨人自高天之中附身，盯着李云心看，口中发出隆隆的声音：&ldo;如果没有你，李云心‐‐&rdo;

&ldo;这些人都将在渭城里过完平静的一生。&rdo;

&ldo;谈婚论嫁、儿女绕膝。而更多的人也不会死去，不会像这样‐‐&rdo;

大地沸腾了。许许多多的尸体自大地之中钻出来，面容痛苦，肢体残缺。那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尸潮，占据目力所能及的每一寸土地。它们发出可怕的哀嚎，身处无尽痛苦之中。

&ldo;都是因你而死的人啊，李云心。&rdo;巨人低沉地说，&ldo;渭城的人，野原林中的人，通天泽的人，东海国的人，这吴国的人‐‐成千上万……啊，不，是几十万、几百万的人，都因你而死。&rdo;

&ldo;你有想过他们么，李云心?他们在你的眼里微不足道么?!&rdo;

哀嚎冲天的尸潮忽然安静下来。它们齐齐转了脸，仰头来看他。

它们齐齐自身躯之中掏出了自己血红的心，托给他，无声地询问他。

李云心瞪圆了眼睛：&ldo;我‐‐&rdo;

他随即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尸山上。自平地而起，高耸入云的尸山。无数僵硬的手臂攀住他的双腿，叫他动也不能动。而那巨人盯着他：&ldo;你踏着这样多的尸骨，啊……还能说出一个不字么!?&rdo;

&ldo;我不是有意的。&rdo;李云心放下掩面的手，&ldo;我……&rdo;

&ldo;那么，来吧，好孩子。&rdo;面容扭曲的巨人向他伸出双手，&ldo;痛苦吗，好孩子。来我这儿……一切就都结束了。没有痛苦，没有悔恨愧疚……什么都没有‐‐只剩永恒。&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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