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54章（第2页）

送完客，大家便散了，回各自的院子里歇息。

东平侯夫人去老夫人的院子里歇息，紫英真人到大夫人的院子里歇息，而谢明珠去的是二姑娘的院子。阮碧回到蓼园东厢，眯了小半个时辰，就被秀芝叫起来，洗脸梳发，重新换了一身华丽衣衫。她要进宫谢恩，珍珠、玉镯、《大还心境》不是收下就可以的。

去皇宫乘的还是紫英真人的马车，一路她都闭目小憩，不过眉宇间神色悠闲，似是尘埃落定。阮碧也不吭一声，反正这一回双方都下了一步妙棋，至于胜负如何，还有待以后揭晓。

出了阮府所在的槐树巷，经西瓦子街，过梁门往北拐，行二里便是皇宫的西华门。过西华门后，下马车改乘软轿。紫英真人终于缓缓睁开眼睛，莫测高深地斜睨阮碧一眼，一声不吭地下了马车再上软轿。阮碧跟着下了马车上软轿，咿呀咿呀的轿子声，象摇篮曲让她昏昏欲睡。

一路都有太监往里通禀，尖尖细细的嗓音此起彼伏。行了不到一刻钟，轿子停了下来。阮碧下轿子，只见眼前一个气势恢宏的宫殿，门匾上三个金漆大字&ldo;慈宁宫&rdo;。有大太监从大殿晨匆匆出来，对紫英真人说：&ldo;真人请进吧，太后娘娘刚刚起来，在里面等你。&rdo;

紫英真人点点头，对阮碧说：&ldo;你随我进去吧。&rdo;

一进大殿，便有一股香气扑鼻。不过太后并不在大殿，她在侧殿里的美人榻上坐着。听说她与紫英真人差不多的岁数，看起来则要小很多，脸如满月，无斑无纹，墨发如云，神色祥和。

紫英真人手捏三清诀行礼，她坐着捏着三清诀还了半礼，示意宫女引紫英真人坐下。然后一双妙目转到阮碧身上，问：&ldo;这就是你新收的弟子？&rdo;

阮碧连忙上关磕头，说&ldo;阮碧见过太后娘娘。&rdo;

&ldo;起来吧。&rdo;

阮碧起身，退后三步，肃立在紫英真人身后，垂首敛眸。

&ldo;抬起头来。&rdo;

阮碧抬头，太后仔细看了一眼，微微颔首，说：&ldo;不错，神清气朗，模样儿也秀气，有阮文孝公的气派。听说你如今方才十三岁，于道法却颇有心得、&rdo;

&ldo;不敢说什么心得，只是略懂一二。&rdo;阮碧信口胡诌。

太后说：&ldo;倒是挺谦逊的，若真是只懂一二，又如何能得紫英青眼呢？定是有过人之处&rdo;

话未说完，外面太监传：&ldo;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求见。&rdo;

太后斜靠着美人榻，懒懒地说了一个字：&ldo;准。&rdo;

脚步声经过大殿往侧殿而来，一会儿，两个满头珠翠、衣着华贵的女子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看起来年岁相仿，都是二十五六上下。阮碧一眼就认出了谢贵妃，因为她跟谢明珠长得十分相似，只是比谢明珠要精致许多，黛眉远山，一双妙目顾盼如秋水。至于赵皇后，相比之下略显逊色，倒不是五官不好，身材不婀娜，就是不够神采飞扬，略显沉闷。

紫英真人起身捏三清诀行礼，赵皇后、谢贵妃还了半礼。礼毕，三人坐下。阮碧知道该自己登场，上前一步，跪倒在地上，双手着地，行大礼。&ldo;小女子阮碧见过皇后娘娘，见过贵妃娘娘。&rdo;

&ldo;起来吧。&rdo;赵皇后的声音清清亮亮，有点象未出阁的小姑娘。

阮碧从地上爬起，颇有点腰酸背疼，这一天跪了多少次，磕了多少头呀。

&ldo;抬起头来让我看看。&rdo;

阮碧抬起头，心想，如果日日抬头低头这么频繁，指定三十岁不到就颈纹纵横。可知这宫廷当真是折磨人，除非是做太后。可是有不经妃嫔直接当太后的吗？显然没有。

赵皇后上下打量她，从脚到头，又从头到脚。见她一点也不紧张，似乎还微微走神，有点诧异。不过，话还是照原来商定的说：&ldo;气度从容，怪不得真人喜欢，我瞅着也是喜欢的很，若是早些认识，便要跟真人抢上一抢。&rdo;

太后失笑，问&ldo;你又不收徒，抢来做什么？&rdo;

赵皇后带点天真地口气说：抢来做妹妹，我从小就盼着有个妹妹，象小棉袄一样的暖心窝，可惜一直未能如愿。&ldo;

谢贵妃笑盈盈地说：&ldo;这有何难？只是真人的俗家弟子，姐姐再收她做妹妹就是了。只是这么一来，这位阮五姑娘怕是成为我们大周朝最有福气的女子了。&ldo;

这话用心真险恶，如果阮碧是大周朝最有福气的女子，那生下九五至尊的太后是什么？不过谢贵妃每回出手，都是把阮碧往宫廷外推远一步，所以她也乐意听着低眉顺眼，乖的不行，绝对不打扰大老板们的表演。

赵皇后淡淡地说：&ldo;贵妃妹妹此言差矣，要论福气，这天下还有比母后更有神气的吗？&ldo;

阮碧在心里&ldo;咦&ldo;了声，赵皇后也不笨，不知道谢贵妃如何应对？

谢贵妃呵呵地笑了起来，说：&ldo;是我没有说全，庶民里面最有福气的，母后何许人也，跟庶民比，岂不是欺负她们？&ldo;

果然是个厉害人物，阮碧深心先许。

一旁的太后也乐了，说：&ldo;明珂这张小嘴说起话来比外面的黄鹂还动听。&ldo;

&ldo;母后，我可不完全叶，你岂可拿我比扁毛畜生？&ldo;

太后笑着说：&ldo;好了好了，是我错了。&ldo;

阮碧偷偷看赵皇后，只见她神色不变，但是眼神略显无奈。看来这样的遭遇战，她们打过多回了，多半都是她吃瘪。

&ldo;阮五姑娘，年初便听说了你，如今是真正见上了。&ldo;谢贵妃笑盈盈地说：&ldo;真真是画儿一样的妙人儿，看来是我家明月瞎了眼。&rdo;说罢，一双妙目一眨不眨地看着阮碧。太后与皇后也听说过阮碧的&ldo;绯闻&rdo;，目露好奇地看着她。

&ldo;说笑了。&rdo;阮碧说，&ldo;说起这事，小女子十分汗颜。年初，去延平侯府赏梅，梅林太大了，小女子又是第一回去，竟然迷了路。后来遇到谢二少爷，方才脱身，不想传到外头，便成了我为。&rdo;

谢贵妃拿过茶杯浅啜一口，目光里透出一点冷意。&ldo;如此说来，是我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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