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他这样的孩子
三日过后,二月初十,春分。
殷未被轿辇抬到东郊‐‐他起初是不想参与的,这种仪式人多嘈杂礼节繁复,看着就烦。再者,他天不怕地不怕,实在受不了白生生蠕动着的大虫子。
但全喜说,今次亲蚕礼与从前不同,陛下也会出席。
‐‐殷未又找到作死的大好时机:在亲蚕礼上,胡言乱语,大肆诋毁帝后。当着名门命妇,皇帝下不来台,一定不会再忍。
殷未自以为计划可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所乘坐的轿辇描龙画凤,大大超出国师规制。而他身上所穿衣裳,在平常素白国师法衣之上,袖领之处滚了金边,又加了五蝠与回纹。
轿辇在东郊停下,殷未没看见皇帝,全喜道:&ldo;请大人先去具服殿更衣,稍后便可与陛下相见。&rdo;
还要再换一遍衣服,就知道这种活动麻烦。
色如黄桑的新衣被呈上,殷未挑起一角,玩笑道:&ldo;这是本座能穿的?陛下莫不是想退位让贤,趁着今日大典,就让我登基?&rdo;
经历了之前那样动静,全喜不至于太过惊慌,但满布皱纹的眼角还是抽了抽,&ldo;大人……慎言啊!&rdo;
出了具服殿,全喜领着殷未前往先蚕坛。
因为时间确定得仓促,本该几日完成的典礼全部安排在春分一日。
先行祭拜,再是皇后带领命妇于东西中方位分别摘取三片桑叶,交由专人送去蚕室喂养春蚕。【1】
朝中三品以上官眷悉数列场,分立坛下东西两侧,见殷未到来纷纷垂头不敢仰视。
面前红毯直通祭坛,祝歌响起,全喜在身边低声道:&ldo;大人,今日该行六拜三跪三叩之礼,您无需紧张拘束,从容做下来就是。&rdo;
殷未这才从作死的计划中醒过神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ldo;要行亲蚕礼的,是我?&rdo;
见到沈灼,是下了先蚕坛。
沈灼身穿滚金龙袍,殷未越看越觉得跟自己穿的这一身是情侣‐‐啊不,夫妻装‐‐本该皇后主持的亲蚕礼被殷未赶鸭子上架扛了下来,坛下众人齐呼千岁。
下一流程开始前的休息时间,采取桑叶的金钩被呈上来,殷未面对满面春风的沈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ldo;陛下这是何意?&rdo;
沈灼是从残酷的皇位争夺中幸存的胜者,尸山血海都经历过,站在殷未面前却红了耳垂。
&ldo;朕说过,并不在意……他许不了你的,朕能给。朝中大臣多有阻拦,今日他们的夫人都在朕手里,谁还敢说个不字……放心,朕会护你一生一世太平安乐……&rdo;说着,拿起金钩递向殷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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